十九世纪开始,大批潮州人南来马来亚,他们很多聚居在槟城、霹雳、雪兰莪、柔佛等地,靠海而居,也从事渔业、贸易,因此潮州菜很自然就在马来西亚落地。
这些移民无法把家乡完整搬过来,而是带着记忆来到这里,重新生活。因马来西亚食材不同、气候不同,加上受到马来、娘惹、福建、广府等饮食影响,很多潮州菜已经慢慢在地化。
例如使用本地海鲜,部分菜色加入马来西亚常见香料,潮州粥配菜比原乡更多元,以及使用本地蔬菜与腌制方式等。
潮州菜,不只是一碗粥
搜网时找到Robb Report Malaysia在2015年的一篇潮菜报导中,写过一句:The only Teochew dishes most Malaysians know are Teochew porridge and braised duck.
意思就是:“大部分马来西亚人对潮州菜的印象,只停留在潮州粥和卤鸭。”这句话或许反映的是大众印象,却未必代表马来西亚潮州菜的全貌。

很多今天被视为马来西亚华人饮食的一部分,其实都有潮州影子,除了潮州粥(Teochew Muay)和卤鸭(Lo Ark),还有各式的菜头粿、水粿、粿条汤、鱼丸(鱼饼文化)及咸菜蒸鱼等。
但深入了解潮州菜的精粹,潮州菜真正吃的不是菜,而是节制,即食材要新鲜,调味就不能抢,汤不浊且蒸鱼不老,就连潮州粥(糜)也是米粒分明,不似广东粥般绵密浓稠。
循着书页,寻味潮菜
《潮菜食语》里,对这种饮食哲学有不少着墨。

今天,马来西亚的潮州菜依然是“吃原味”为主,重鲜轻调味,尤其海鲜,通常只是清蒸、汆烫或简单腌制,目的是保留食材本身的甜味,因此僵丝、葱、咸梅、普宁豆酱、鱼露等酱料,多半是放在旁边,由食客自己搭配,而不是在烹调时完全复盖食材的味道。

书中还写着“祠堂桌”,这里呈现完整的潮州宴席、潮州冷盘、鱼生、鱼饭、甚至潮州人的饮食礼俗等。我国的潮州人不算少,但也只剩极为少数的老字号酒楼还保留着部分菜式,这点是很可惜的事。
近几年,随着越来越多来自潮汕的餐饮品牌进入马来西亚,我们开始重新认识潮州饮食,例如牛肉火锅、卤鹅等,也第一次认真分辨吊龙、五花趾、匙仁等不同部位。这些新一代潮汕餐饮,让马来西亚人重新接触原乡的饮食样貌,同时也让我们有机会重新理解,本地潮州菜几十年来的发展轨迹。


此外,以潮州卤鹅为例,由于本地几乎没有成熟的肉鹅养殖产业,马来西亚不少潮州餐馆使用的鹅只,仍然来自中国进口,食材或许与原乡有着共同的来源,但端上桌后,早已是两种不同的味道。
除了鹅种、饲养方式与品质本身存在差异,更大的分别来自卤制工艺,南洋的潮州师傅经过一代又一代的调整,无论是卤水的配方、香料比例、火候掌控,以至甜、咸、香的平衡,都因应本地人的口味和饮食习惯而改变。


我们在这里吃到的潮州卤鹅,与潮汕地区的卤鹅已经不能简单视为同一道菜,它们共享的是文化根源,发展出的却是两套不同的风味语言。
事实上,查阅中国潮州菜的资料,再回望马来西亚的潮州菜,真正有意思的不是比较两者的差异,而是看见一套饮食文化如何跨越海洋,在另一片土地重新扎根。

南洋不同的气候、食材与多元族群文化,让潮州菜不断吸收、调整与融合,既保留了潮州人重视食材原味的饮食精神,也发展出属于马来西亚的风味与习惯。这不是原乡味的流失,而是一种文化的延续;既不偏离传统,而是让传统在另一片土地继续生长。
马来西亚潮州菜的价值,也正正在于此,它记录的不只是移民的乡愁,更是一代又一代南洋华人因地而生、因地而变的生活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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