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走进戏院观赏好莱坞新片《穿普拉达的恶魔2》（The Devil Wears Prada 2）之前，我翻找出上一集的光碟重温，猛然醒觉，首集至今原来已是20年光景。对岁月流逝的感慨，电影不但是最佳见证，还最能够得到在这方面的感情投射。
这部电影的妙趣，在于故事集中在时尚界女强人的不可一世意识形态，而一个外行菜鸟闯进这个圈子的女职员与她工作的经历。女强人其实是毒舌女魔头，非常难服侍；而续集则写时代变化——时尚媒体业已不复过去不可一世的风光，必须看品牌脸色，只能向钱看。纸媒业者也必须面对追求数码流量的现实。往日的菜鸟，如今以得奖记者身份回到杂志社，与时不我与的女魔头重逢，并联手突围，对从事时尚业或媒体业者来说特别容易引起共鸣。
电影迷人，除了故事动人、制作精良严谨之外，还要有演技精湛的演员配合。身为资深影迷影痴，心仪的演员当然也不少，而这部电影的女主角——美国殿堂级女星梅丽·史翠普（Meryl Streep）便是其中之一。
当演员成为艺术本身
今年已达75岁高龄的她，再度演绎女强人角色，不仅没有“岁月不留人”之感，还依然演得入木三分，流露出艺术修养盛放的老来意境。在东方影坛“白头不许”的大环境里，这把年纪通常能客气地被称为前辈，抑或甘草演员，已算不错；而史翠普有幸出生在一个较尊重艺术表演的西方社会，特别是美国影圈。
她刚出道时，1977年的处女作《茱莉亚》（Julia）有如昙花一现，显得浅薄，但她却努力不懈。接下来的两年，除了有机会在两部奥斯卡最佳影片《猎鹿人》（The Deer Hunter）和《克莱默夫妇》（Kramer vs. Kramer）中饰演吃重角色外，还凭《克莱默夫妇》赢得奥斯卡最佳女配角奖。再过五年，史翠普便在1982年首次封后，其代表作《苏菲的选择》（Sophie’s Choice）中，她饰演一位波兰籍妇女，在二战期间经历必须在两名儿女之间选择其一的生死关头，并因此悔恨终生。那时她讲着一口带波兰腔的英语，完全没有半点美国口音，令人叫绝。
蓦然回首，她成名已是半个世纪前的事。今天仍然拍片不断，也算是一种奇迹。
对全球影迷来说，买一张戏票去看她主演的电影，她个人的表演就已值回票价。今天虽然不再是《法国中尉的女人》（The French Lieutenant’s Woman）中秀发如云、巧笑倩兮的模样，却仍能戴着一副老花眼镜，吸引银幕下万千观众。
不管是《穿Prada的恶魔》中时装杂志的老板兼总编辑，抑或《权力风暴》（Lions for Lambs）中权威日报的资深记者，也可以是《死亡引渡》（Rendition）中白宫与五角大楼的特务女上司，亦或《圣诉》（Doubt）中教会学校的女校长，甚至是《华盛顿邮报》（The Post）中的报业女老板，或是在《妈妈咪呀！》（Mamma Mia!）中载歌载舞——同样的一副面孔五官，但角色不同，就会呈现完全不同的面貌。戏份不论轻重，她都有脱胎换骨的本事，而每次一出场便自带镇压全场的气势，就是扬眉翘嘴，也能深摄人心。拥有这种特质，若称呼她为“明星”，都显得轻佻而侮辱。
老去，也沉淀出光芒
在好莱坞电影史上任何彰显优异演技的奖项中，她都是被提名次数最多的女演员，属于“拿奖拿到手软”的代表人物。她二度夺得奥斯卡影后的代表作，是2011年的《铁娘子》（The Iron Lady）。大家在认为她得奖实至名归之余，也无法不对她无懈可击的精湛演出惊叹。
原因在于，该片讲述的是已故英国前首相戴契尔夫人的传记，而当时这位女首相仍在世，演绎她本就难度极高，更何况史翠普还是美国人，长相也并不相似。但她却能彻底改变自己，说一口正统英国腔，再靠造型及化妆改变原本形象。那精湛的演绎，让观众完全“接受”她就是戴契尔夫人。片中不论是演绎首相时期的意气风发，还是晚年时的落寞伤情，都能精准拿捏而入木三分。演员能有这种功力，除了“伟大”二字，已没有更适合的形容词。
到了今天，年龄已过70，但这位伟大的演员，正是“悟道而修成正果”的实例。年龄已不再是一个忌讳的课题。有她的存在，欣赏她主演的电影时，你会惊觉，在银幕上真正令人刻骨铭心的，不是俊男美女，而是出神入化的精湛演技。
那是因为一个人在演艺圈浮沉多年，在现实环境中尽历摧心折骨的风霜，才能将人生经验化为演技。过了几十年，才是他们艺术修养真正盛放的时候，在那种大环境中达到虚实交融的境界。
所以，“老”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种遗憾。因为即使卸落脂粉的容颜，也不会把观众吓跑。当你修成演员的正果，老来的意境，反而会成为一种独有而特别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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