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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有信念的政治家——撒切尔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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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众期待的《王冠》(The Crown)第四季终于在11月15日在Netflix上架。第四季开播以来在英国掀起热烈讨论,焦点无疑落在如何呈现王储查尔斯和戴安娜的梦幻结识和之后的破裂婚姻。王室亲信,甚至是温莎皇朝拥护者都对此片描述温莎皇室和查尔斯如何冷待戴安娜诸多批评,指责剧情与现实不符,此乃剧情最争议之处。

但对我而言,《王冠》第四季最吸引之处并不是王储查尔斯和戴安娜的感情世界,而是第四季终于迎来了英国第一位女首相撒切尔夫人(Margaret Thatcher)。而吉莲·安德森(Gillian Anderson)饰演“铁娘子”的表演则是可圈可点,完全把撒切尔夫人浑厚的嗓音和言行举止完美的呈现在银幕前。

Gillian Anderson饰演“铁娘子”撒切尔夫人,表现可圈可点。(图片来源:Deadline、The Independent)

1990年撒切尔夫人被内阁逼宫、黯然下台时,正是我出生之年,因此我只能靠书本、影片、与资深好友畅谈英国政治和大量的网上资料,来参阅、了解撒切尔夫人超过11年的英国首相任期的政史。撒切尔夫人与我,的确是活在两个不同时代,这当然也包括我们南辕北辙的政治理念。

话虽如此,但就算是之后继承撒切尔夫人相位的约翰梅杰(John Major)、托尼布莱尔(Tony Blair)、戈登布朗(Gordon Brown)、戴维卡梅伦(David Cameron)、特雷莎梅(Theresa May)、还是现任的鲍里斯约翰逊(Boris Johnson),我还是对撒切尔夫人有着莫名的敬服和些许的仰慕。

我所提出继撒切尔夫人之后的每位首相,其政治立场并没有我与撒切尔夫人那么背道而驰或巨大的理念鸿沟,但我对撒切尔夫人的敬佩程度是远超于他们每一位。

“铁娘子” 这个绰号是取自于苏联《红星报》的报道。贵为苏联喉舌的《红星报》正是回应当时反对党领袖撒切尔夫人对莫斯科独裁和志在统治世界的指控而打出〈铁娘子的威胁〉新闻标题。一个星期后,得知此花名的撒切尔夫人在伦敦的塞尔伯恩大厅(Selborne Hall)的演讲中说道:“今晚我穿着我的‘红星’礼服站在你们的面前,脸庞柔软和金发轻轻摇曳,这是西方世界的‘铁娘子’。”她随后还不忘补充:“没错,我就是一位‘铁娘子’!” 塞尔伯恩大厅演讲的三年后,这位“铁娘子”就在1979年英国大选成为英国历史上首位女首相。

撒切尔夫人。(图片来源:USA Today)

撒切尔夫人在1979年的胜选给了她和保守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来强力改革英国经济体系,她认为70年代末英国的经济问题归咎于权力过大的工会,若权倾朝野的工会不满政府的经济政策,他们就号召所有劳工阶级在英国进行大罢工,这就是至今还让英国闻风丧胆的“不满的冬天”(Winter of Discontent)。

最令撒切尔夫人愤怒的是,妥协于工会诉求是当时英国的政治共识,两大政党——工党、保守党还视之为无可动摇的国本。撒切尔夫人拜相之后的首要任务就是承受着劳工阶级、保守党甚至是亲工会的内阁部长的压力,竭尽所能去打压工会。她也对工会的罢工威胁丝毫无动于衷,坐视不理。根据撒切尔夫人所言,这是英国经济复兴的必要之痛。

撒切尔夫人的顽固最终成功瓦解了工会运动,也“解放”了被罢工阴影笼罩的英国经济。自撒切尔夫人之后,英国工会运动正式没落,政治影响力大退,就连亲劳工阶级的工党也开始不忌它三分。英国政治也从此有句耳熟能详的话:撒切尔夫人成功砍杀了那只名为工会的巨兽 (And the beast named as trade union was slayed by Thatcher)。

撒切尔夫人也曾以控制通胀率为由,大幅度削减英国政府预算而间接导致国家失业情况持续恶化。《王冠》第四季第五集出现的角色 Fagan 就借镜了在撒切尔夫人的经济政策底下,落魄失业的真实人物 Michael Fagan。

诚如剧情所述,真实的撒切尔夫人一样也是无视内阁的相劝,坚持走她自己认为对的路。撒切尔夫人名言“若你要U转请自便,但女士如我绝不会U转”(You turn if you want to, the lady is not for turning),正是出自她捍卫她的紧缩经济政策而道出的。英国的通胀率的确在撒切尔夫人的调理下从18%的高峰期下降至1983年的5%,英国至今也再没有通货膨胀率的问题。

撒切尔曾数次坦承她很喜欢铁娘子这个绰号,皆因这恰恰反映了她那种保守顽固、拒绝妥协的政治立场和领导风格。(图片来源:The Guardian)

撒切尔曾数次坦承她很喜欢铁娘子这个绰号,皆因这恰恰反映了她那种保守顽固、拒绝妥协的政治立场和领导风格。撒切尔认为共识政治(consensus politics)对她所领导的保守党是充满危机和不稳定的,她细说共识政治可能纯碎只是为了迎合对任何事都没有具体看法的人,而一个政党在没有清晰的政治理念下,注定不会生还。

从我开始沉醉于英国政治以来,我拒绝和抗议撒切尔所信奉的一切,这包括她对工会的打压,泛滥私营化政策,和制度性欺压贫穷群体等等。但唯独是“铁娘子”独有的信念政治(Conviction Politics)让我对她情有独钟,而她也是让我觉悟信念政治是每位从政者必备的条件。

许多政客在政坛说真话无非是为了政治利益或真话在那阶段对他有利,但撒切尔夫人说真话是因为她坚信她的理念。所以就算我对她主张的政策或“社会主义有多么的邪恶”言论有多么的不屑,我尊重她那种以坚定的理念从政的决心。

撒切尔夫人在位首相所主张和施行现已成为在英国独特的撒切尔主义(Thatcherism),而这是她留给英国最大的政治遗产。信念政治带给她最大的奖赏不仅在英国大选打出史无前例的三连胜,而是在政治理念上也把工党彻底制伏。工党在撒切尔主义的笼罩下若想赢得选举,就不可能完全避开私营化政策或再次向工会妥协。从反私营化和保护劳工起家的工党,现今的工党的政策方针是主张有哪个公共部门可以被私营化。退出政坛的撒切尔夫人当被问及她的最大成就是什么,她毫不犹疑的回答:“新”工党。

我不希望任何马来西亚政府会和撒切尔主义所主张的新自由经济主义或私营化政策挂钩,但我不能否认我们政坛极度欠缺像撒切尔夫人一样有信念的政治家,至少我们可从信念政治家换来更稳定的局势,朝野分明不是谁都有机会成为盟友。打个比方,撒切尔夫人肯定不会以救国之名选择一直以来敌对的工党组成政治联盟。

相反的,我国因政客严重缺乏信念,只懂玩弄权术,就让马来西亚陷入一次又一次的政治危机。这是马来西亚的政治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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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至健

政治评论员。诞生于怡保,热爱研究政治,足球和英伦的一切。企图以文笔写出一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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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焕然,马来西亚新纪元大学学院中文系教授,厦门大学历史学博士,成功大学历史语言研究所硕士, 原南方大学学院副校长。著有著作有《乡土. 饮食.与记忆:跨南洋田野笔记》(2025)、《海洋与南洋:海南人的历史与文化》、《小国崛起:满剌加与明代朝贡体制》、《边缘评论:文化漫步》、《边缘评论:吾土吾民》、《文化新山:华人社会文化研究》、《古代马中文化交流史论集》、《本土与中国学术论文集》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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