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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马来西亚的两个伊斯兰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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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民族团结一致、国家经济繁荣、国民权利平等,达成先进民主自由……

这是一个可以实现的马来西亚梦吗?

2018年“马哈迪+希盟”的竞选策略成功动员全体人民,扳倒一党独大的“国阵=巫统”,让马来西亚实现第一次“变天”。

2020年,随着马哈迪主导的喜来登运动(亦称喜来登政变),国人的这场民主政治美梦完全幻灭。华人以为变天可以迎来更平等的政治权利,只是假象。

梦醒了还可以再睡回去。

2022年,由安华领导的希盟终于凭着自己的本事,赢得全国国会38%的议席;而由土著团结党和伊斯兰党组成的“国盟”也一样凭着自己的本事,赢得30%的议席。希盟非得和赢得22%的国阵组成联盟才得以执政。当时国阵的左摇右摆,差点就让国人梦醒,但最终这场美梦还是延续下去。

2022年大选,土著团结党和伊斯兰党组成的“国盟”,赢得30%的议席。(图片来源:诗华日报)

国盟的30%,以及伊斯兰党成为国会上最多民选议员的政党,被视为“绿潮”(Green Wave,Gelombang Hijau)的开始。2023年的六州选举再次确认绿潮汹涌。

做美梦的人都不愿梦醒。随后因议员过世而办的补选,宛如变成了希盟政策和绿潮的检测剂。评论人一看到国盟胜选,就说绿潮还在;一看到希盟胜选,就说绿潮已经消退。又或者直接把“绿潮”否定,认为那是经济问题(说是由民生问题所引起的民怨)或是政党问题(说是选民不满巫统跟希盟结盟)。

人做梦是主观感受(我说你在做梦也是我的“主观感受”),社会现实却是客观的。

客观现实是不受主观感受的摇摆所影响的。判断何谓“客观现实”,靠的是事实。世人总爱逃避现实或者扭曲事实,就是因为:真实的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马来西亚的客观现实是什么呢?这就是本文标题所说的,一个马来西亚的两个伊斯兰之争 

没错,虽然我们讨厌纳吉,但“一个马来西亚”却是真实的全民诉求。 可惜,跟所有宏观诉求一样,一个口号,可以各自诠释——华人要求的是政治平等,马来人追求的是文化统一。

于是乎,华人在2018和2022年成功把行动党推进了国会和内阁;而马来人也发生了所谓的“两个伊斯兰”之争。 

问题是,除了选举所观察到的“绿潮”,2024年所发生的一系列社会事件,让华人对行动党深感失望。 我们失望的原因,是行动党在大大小小的事情上,都选择静静。华人所要求的政治平等没有得到丝毫改进。

2023年的六州选举再次确认绿潮汹涌。(图片来源:Utusan Malaysia)

这就让华人醒悟,其实所谓“两个伊斯兰”只是梦幻泡影,实际上只有“一个伊斯兰”。不管安华所代表的开明伊斯兰有多昌明(madani? ),整个国家的政策都在靠向保守伊斯兰及马来人至上的方向去发展。

而华人没有注意到的,是这“一个伊斯兰”,实际上亦是“一个伊斯兰化的马来西亚”。

我曾在另一篇文章批评行动党的刘镇东,他所提出的“国族主义”是无视整个国家文化和政治单一化的乡愿思想

我们不妨进一步问,这种乡愿思想是怎么产生的呢?根本原因,就是以为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功利思想。

没错,华人之所以觉得“两个伊斯兰”是“一个伊斯兰”,就是认为一切都是权力和利益在作祟。

不管安华所代表的开明伊斯兰有多昌明,整个国家的政策都在靠向保守伊斯兰及马来人至上的方向去发展。(图片来源:Borneo Post Online)

伊斯兰党对非马来人非回教徒的种种无礼挑衅,确实可以看作是他们夺取权力的手段;而夺权最终的目的,就是经济利益。

这是看穿了伊党没错,但据此就以为只要把经济大饼做大,华人就可以维护到自己的政治权利和经济利益,是一场春秋大梦。

尽管伊斯兰党只为私人的权力和利益而战,它所动员的人民却是为了文化统一而战。所以,阿克马虽然隶属巫统,他所倡导的思想跟伊党是一致的,因此亦集结了很多马来人。不是一切都是权力和利益在作祟 

伊斯兰又岂止两个。往下细分有很多个支派,各有各的支持者和地盘,但他们始终是伊斯兰。就如华人,不管是道教佛教基督教或者只是支持华教,始终是华人。 

华人应该问的问题,是在“两个伊斯兰”不管在利益或文化上都是“一个伊斯兰”的现实下,如何有尊严地站出来,说,“除了钱,我们也有我们的理想”?

人不做梦是无法活下去的。 所谓的理想,就是华人真正应该做的梦。 做梦并不可耻,可耻的是无视现实,埋头做梦。 华人除了努力赚钱,现在更加应该提出自己的文化和政治理想。

华人什么时候要梦醒呢?梦醒了如何面对“一个伊斯兰化的马来西亚”,又如何把自己的美梦实现成真?先搞清楚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是踏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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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恒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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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槟城志于学,在香港读经济,目前在日本东京大学攻读永续发展科学博士(PhD in Sustainability Science)。星洲日报及当今大马《学说经济》专栏作者、《毅论环境》专栏合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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