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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怀逝去的1990年代与摇滚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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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了才觉得:摇滚乐,其实比想像中还要来得悲伤吧。

〈Wonderwall〉这首歌在1995年诞生后,几乎全英国的人,或关注英伦摇滚的人都会唱,而写出这首歌的创作者——绿洲乐队(Oasis)成员Noel Gallagher在那几年之前,还是一名地盘建筑工人,没有人会想到几年之后,他成为了本世纪最重要摇滚乐团的灵魂人物之一。

哥哥Noel Gallagher和弟弟Liam Gallagher两人造就了Oasis,在90年代透过首首堪称“另类英国国歌”程度的名曲,驰骋在英伦摇滚的浪潮中,风靡全球。来自英国曼彻斯特,以北方人的率性,不顾众人的眼光,热爱美女、抽烟与足球的直男形象与小伙子文化(Lad Culture),Oasis大获90年代少男少女的喜爱。而这两人当年若是没有做音乐成功,转身成为摇滚巨星的话,很大程度会在工地度过二十几岁的岁月,受困于贫穷与毒品之中,寂寂无名。

“摇滚乐拯救了我,所以我这辈子都会持续创作摇滚乐。我要用一辈子去偿还它。”常常以口无遮拦形象示人的Liam,近年步入中年之后,态度越发转变,难得对起镜头说起了认真的一番话。而这一番话也不夸张,摇滚乐是真的拯救了Gallagher两兄弟。

Oasis1994年推出首张专辑《Definitely Maybe》后迅速爆红。(照片来源:网络)

从小生长在曼彻斯特工人阶级家庭的Gallagher兄弟,贫穷不只是他们面对的唯一问题,还有他们那性格暴躁的父亲。Gallagher一家一共有三兄弟,和母亲相依为命;父亲个性极度粗暴,经常无来由地毒打大哥Paul以及作为二哥的Noel。大哥性格顺从,经常服从父亲的指令,但Noel个性倔强,不愿屈服于父亲的暴力,因此遭受到了兄弟三人中最严厉的对待,甚至被父亲打至结巴。

对于排行最小的Liam,可能是因为他年纪与哥哥们相差得比较远,又自小体弱多病,父亲从来没有对Liam动手。 Liam受访的时候也说,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父亲没有对他动手,但眼睁睁看着母亲和哥哥们承受毒打,这些眼见耳听的家暴压力,亦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面对暴力的父亲,顺从且无能为力的大哥,以及当时把专注力放在体弱多病的小弟Liam身上的母亲,Noel觉得全世界没有一个人能够将他解救出来。他甚至绝望到曾经跟母亲说:“妈妈,你再不离开他,我会杀了他”“等到我长到足够高大了,我就会杀掉他”。这些言论让母亲感受到震惊,她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孩子可能会为了这样的人而赔上自己的人生。于是,她在Liam七八岁那年,带着孩子逃离了这名暴力的丈夫。

母亲说,她最记得逃走的那天,小小的Liam对她说:“即使我们会没有钱生活,但妈妈不需要再被爸爸打就好了。”

Gallagher兄弟的童年噩梦总算在这里结束了。但,这只是我们外人看来三言两语能结束的过程而已。对Noel来说,这段度日如年的经历,就如父亲把他打至结巴,是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能修复过来的。他当时仅有的安慰,即是披头四的音乐。

Oasis非常非常崇拜披头四,大概是源自于兄弟透过音乐疗伤的经历。 Noel自小就抱着摆放在家里,属于父亲的吉他,一根一根弦地尝试弹奏。披头四的音乐如同一面看不见的保护墙,围绕着他,没有人可以进入这个结界内伤害他。

所以后来他创作的那首脍炙人口的〈Wonderwall〉,也是披头四后来解散之后,吉他手George Harrison个人专辑的名称。

在知道Gallagher兄弟的童年遭遇之后,我再也无法用同样的心情来听〈Don’t Look Back in Anger〉。他们这首被翻唱无数遍的经典作品,我曾经零零落落地听过副歌部份。当时候只纯粹知道,这就是摇滚乐巨响给空荡荡的心间带来的饱和感,但现在回想起来,摇滚乐说不定是一种很悲伤的音乐吧。

更精准一点来说,摇滚乐带来的不只是一种悲伤,而是一种萧瑟与唏嘘。源自于摇滚乐强而有力的旋律,这充满生命力的音乐,仿佛能填补世界上无止无尽的空洞感,其实是来自这些对生活曾经或正在,感受到无力的创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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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树

自由撰稿人。喜欢阅读,喜欢听故事,也觉得世间万事万物,皆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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