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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假装承认自己有病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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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命途坎坷的友人通讯,有时谈得很深刻,倾尽真心,以自己生命的挫败懦弱和畏惧,以及后来鼓起勇气面对的过程,去陪伴对方。

不一定“有用”。

所谓有用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别人看到原来有人更惨更糟糕就会舒服很多吗?是别人知道了以后,就能生出“你能我也能!!”的雄心和魄力去克服困境挑战吗?

我并没有什么企图,只是想整理好自己,把一点都不光彩的自己坦诚出来,对自己有交代。对别人呢?别人会怎么看?我真的不知道。

我五十四岁了,老蚌生珠,有两个儿子,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一岁。

儿子们还很小的时候,因为在学校会无故哭泣,表现畏缩不正常,引起老师的注意,怀疑有家暴,多次要求见家长,也就是本人我。那时我完全还意识不到自己躁郁,“不知道”自己的精神情绪出了问题,我没有打过孩子,是阴郁和躁狂状态的反复出现,创伤了孩子们。那是很难自我意识到的。我冷冷的去见老师,冷冷的去见小孩学校的心理辅导师,发自内心认为这些都是蠢人,无能,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这种心理机制很普遍,你试试看去当面说破一个人心理有问题,他一定认为是你有问题你很奇怪,你莫名其妙不晓得在针对什么。我当然也那样反应。

所谓真正面对自己,很难冲破这第一关。

后来我咬牙在学校老师和心理辅导师面前承认自己躁郁,承认整个家庭的不和谐都因为自己有病,是因为不忍心丈夫撑这个家太辛苦,他也快垮了。有一天,他红着眼睛跟我说:“练,我病了,我忧郁到不能再靠近你了。”

有些什么直直刺入我心。

突然我意识到,我对人,对家庭,对他,对孩子,是有责任的!可是我整体很“自闭”,昏昧,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去抢救去弥补,我的家庭快要毁了,孩子们也会慢慢坏掉,我该怎么办?

我从假装承认自己有病开始。不是故意“假装”,是一时之间,无法清晰的认知,一切都很模糊,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很痛苦,很难。
过程中我有遇到厉害的角色帮助我,有所觉醒。

后来遇到恩师林老师,觉醒的力道更猛,可是对蒙昧封闭的心灵而言,冲击也更大,那种挣扎真的很可怕,觉醒很可怕。

没有人真的知道我葫芦里装什么药。帮助我的人看我反复自我纠缠,心理斗争矛盾到不可复加,都说“过去就让它过去”,不要再想就对了。但我对于“过了海就是神仙”,疗愈了,一笔抹掉记忆,从此高高在上讲仙话这么好康的事,不太感兴趣,过去并不应该就这样让它过去,过去是可以重新理解,重新提炼的,直到自己能够真正的坦然。

我自己面对自己。

至于别人喜欢面对什么不喜欢面对什么,每个人都是自由的,我只提供了自己的经历和“故事”,陪伴死荫幽谷中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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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葵芳

旅居法国大马作家,现为全职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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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关院士。中学毕业后初为大马皇家空军地勤,自修考入大学,取得学士学位后踏入企业公关领域,随后离职深造攻读博士学位并投身学术界。2022年荣休于国立大学,目前仍继续在政府与私立大学担任博士导师,同时在泰莱大学推动积极老龄化项目。著有《1/3人生哲学:公关小品60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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