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主权移交后,立场新闻成为首家被控“煽动罪”受审的新闻机构。成立短短数年,它成为最受欢迎和具影响力的香港网媒。随着二十天的审讯展开,控方在法庭上逐一阐述涉案的17篇文章所犯何事,涉及的受访者和作者大多是社运人士和传媒人。
立场新闻煽动刊物案本周于香港区域法院开审,3名被告依次为:立场新闻所属公司Best Pencil(Hong Kong)Limited、前总编辑钟沛权和时任署任总编林绍桐。他们被起诉“串谋发布或复制煽动刊物罪”,意图引起憎恨中央或港府、煽惑他人使用暴力、不服从合法命令等。
52岁的钟沛权和34岁的林绍桐去年12月29日被警方登门拘捕,至今已还押10个月,而初犯煽动罪最高可判囚2年。两人在新闻界工作多年,早年亦曾任职其他香港主流媒体。多名前立场新闻记者、员工和新闻界人士到庭旁听,资深传媒人区家麟亦在场。开庭前,部分旁听人士和两名被告互相向对方挥手。
律政司署理高级助理刑事检控专员伍淑娟在控方开案陈词中,指出立场新闻有17篇文章具“煽动意图”。它们分为3大类别:7篇专访、9篇评论和1篇报道,于2020年7月7日至2021年12月5日刊登于《立场新闻》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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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篇“煽动文”涵盖专访、报道及评论
以内容划分,控方把涉案文章归纳为6个范畴:“民主派35+初选案”、“12港人潜逃案”、“境外势力倡议国际制裁”、“国安法执法行动及司法程序”、“中大暴动案”及“恶意攻击中央政权”。
7篇专访的对象都是香港社运人士,控方认为这些访问针对政治秩序、歌颂抗争行为、呼吁公众参与示威等。包括参与民主派35+初选的何桂蓝、邹家成和梁晃维,控方指立场新闻大肆宣扬他们的“非法理念”。而在3人因初选国安案被捕后,该专访仍刊登在立场新闻网站上,继续宣扬其“极端反政府政治意念”。
另有3篇文章专访了流亡海外的罗冠聪、许智峯和梁颂恒,皆于2020年12月发布。控方认为内容肆意鼓吹港独并倡议外国制裁,例如“一个流亡者,带著愧疚展开新的战斗”一文专访在伦敦的罗冠聪,把他“美化为一名本著良心为港人争取民主之海外人士”。
还有1篇专访以反修例示威中大冲突两周年为题,描写中大毕业生回忆当天感受,控方指立场新闻选择在事件两周年之日发布此文,“目的不宣自告,分明想把冷却的暴力抗争重燃”,批评文章极其煽情和抹黑警方执法。
涉案文章中唯一一篇新闻报道,则是关于前支联会副主席邹幸彤获颁“中国杰出民主人士奖”。当时在狱中的她透过友人于网上发表得奖感言,该报道亦有引述,控方指邹幸彤“明明是干犯罪行的犯人”,批评立场新闻把她“包装作人权斗士,借其之口攻击政权”。
过半“煽动”评论文为传媒人所写
至于9篇被指具煽动意图的评论文章,超过一半是新闻界人士所写。4篇出自资深传媒人区家麟笔下,例如“煽动作为一种法律武器”、“穿官袍戴假发演一台烂戏”等,质疑煽动罪套用国安法保释要求和指定法官安排,他今年亦曾因立场新闻一案被捕。
1篇是《苹果日报》前副社长陈沛敏所写,提及“政权以言入罪,大兴文字狱”,她是本案被告钟沛权之妻,与黎智英等前报社高层正被控勾结外国势力。控方指这些文章穿凿附会,污蔑国安法,公然激起港人对警方、检控和司法程序的憎恨。
控方指评论文章的作者“散播分裂国家思想”,作出毫无任何事实根据的指控,包括指称警方滥权、国安法是暴政工具、破坏一国两制、政府和司法机关合谋损害人权等。例如罗冠聪在“香港—美丽岛”一文中形容初选案是中共赤裸地滥权,控方指其攻击司法程序。而立场新闻刊登此文是为初选案被告等“非法人士”申冤,“为他们头上戴光环,目的不言而喻”。
而17篇文章是经过细心安排,特意配合当时的反政府事件刊登,“推波助澜,加强该些反政府议题的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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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方:立场新闻是政治平台
立场新闻成立于2014年12月,时值“雨伞运动”刚刚结束,该网媒的宗旨是“守护民主、人权、自由、法治和公义”。翌年,公司委任一批社会知名人士为董事,包括前立法会议员及资深大律师吴霭仪、前港府顾问及资深时评人练乙铮、歌手何韵诗等,除了董事赞助,也接受公众捐款。
控方指立场新闻不只是网媒,而是政治平台,从它在2019年反修例事件的取态可见其政治理念。而在反修例运动爆发后,平台的年均收入暴增逾十倍至8000万港元,入帐频率更加急升27倍至13.5万次。控方认为,可见立场新闻自此获得更多政治理念相同的公众追捧。
《苹果日报》高层去年6月被捕后,立场新闻随即宣布把部分评论文章下架审视,大多数董事辞职并停收赞助。控方指,这反映被告必然清楚该内容可能违法。但辩方资深大律师余若薇不同意,质疑控方添加很多前言后语和诠释,她称把报道下架重新检视是“传媒人应有的责任”,未必代表被告知悉文章具煽动性。
审讯将历时20天,控辩双方预告将会争议控罪是否违反宪法和人权保障。辩方早前在庭上表示,传媒是第四权,报道是其责任,举例“它报道杀人犯不等于支持杀人犯”,否则无法做下去。而在开审前两天临时更换了法官,原因是原任法官有“疫情隔离问题”,接手的郭伟健法官曾主审“羊村绘本案”及国安案件。
煽动罪是英国殖民时期订立的法律,自审判1967年“六七暴动”的左派分子后便没有再用过,直至2020年国安法实施后才被重新动用。联合国人权事务委员会今年发表的香港人权状况报告,明确敦促港府废除此罪。今年9月,前香港言语治疗师工会5名理事,因出版三本《羊村》系列儿童绘本后被定罪及判入狱19个月;扣除还柙和行为良好减刑的年期,各人于上月刑满出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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