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

【酷儿的父亲节】 让TA们说出与“他”的故事

展示柜上的彩虹表,还没来得及致敬6月份的”同志骄傲月“(Pride Month),就先被扣押了,只因其中一款手表上印有“LGBTIQA+”的字眼。LGBTIQA+在这片土地,意味着一个国家、一个社会、一个马来西亚的禁忌。6月份,亦是“男人”的父亲节。而性少数群体在原生家庭中,与固有“一家之主”形象的父亲,所产生的碰撞往往最为激烈。TA们与家人的争吵,也通常是99%的逃避,隐而不宣。在这个让TA们既感矛盾又值得骄傲的6月份,访问请来LGBTQ群体,诉说他们与父亲的故事。

【故事一:为父亲理发的她 循序渐进地寻求认同】

80后的青春回忆里,墙上总是会贴着《飞越青春》附赠的偶像海报。“她”的墙上有搞怪美少女团S.H.E、造型百变的郑秀文、迷人大眼的梁咏琪和甜美的Twins。

但爸爸却把这些海报通通撕烂,还丢掉那些她偷偷买来的化妆品。

那一年,中学的“他”,逃学被老师抓个正着,爸爸把他领回去,狠狠打了一顿。

但痛的不是拍打在脸上的巴掌,而是爸爸那句 “由小到大都不疼你了,还敢逃学……”

那句“不疼你”,是她从小的痛。在别的男生拿着玩具枪,看着超人卡通时,她喜欢的是美少女战士,以及模仿那些“变身”动作。

在父母的眼里,Jennyms这个“不一样又不听话”的长子总令他们难堪。她不是不听话,而只是想听从自己的内心,她的性别认同不是“他”,仅此而已,却不为世人甚至亲生父母所容。

左边是小时后的“他”。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因顾及家人与社会眼光,Jennyms一直保持中性打扮,不敢穿明显的女装。(照片来源:受访者提供)

跨出去的那一步  让跨性别身份不再是包袱

2017年,我从大马跨性别社运领袖妮莎(Nisha Ayub)那里拿到她的联络。第一次访问她时,我们决定以化名与不露面的方式进行。

直到再次联络,她告诉我,经过那个访问后,某个程度上让她更勇敢了。尽管第一次的访问没有完全露面,但她发现自己内心渴望出现在荧幕前,做最真实的自己。

于是,她陆陆续续参加了三次跨性别选美赛事。其中一次,跻身16强,也获得最佳服装奖。

决定做自己当个漂亮女生后,Jennyms也逐渐勇敢追梦,想展现自己漂亮的一面。图为第三次选美,入选大马区Ms Tifanny 2020的16强。(照片来源:截自受访者 IG)

疫情期间,原本经营个人理发院的她,生意大受影响,于是Jennyms开始尝试当起美妆直播主。渐渐打开知名度后,她还当过网络综艺节目《闺蜜厨房》嘉宾并客串大马首部BL网络剧《无敌爱上你》。

也因为新冠疫情,让Jennyms与家人的关系有了突破。

疫情下感受家人的温暖

或许是小学至中学都有被同学欺凌,甚至遭到老师不公平对待的遭遇,让她在16岁那年就决定辍学,走上美发的行业。

“那时候,他们会欺负我。他们觉得我很软弱,男生会在女生面前对我暴力来Show off(显摆),而女生其实也会对我冷嘲热讽。”

“不再念书后,父母只是要求我不可以去学化妆,怕我会完全女性化,剪头发就勉强接受。”

在职场上,她还是很容易被欺凌与歧视。所以她索性自己开了一家小型理发廊,不求赚大钱,只希望可以安稳不与人争。

比女生更女生的她,原名刘添源。(照片来源:截自受访者IG)

结果,一场疫情的来袭,让她连温饱都成问题。而父母在这时候,却给予她最温暖的支持。

“妈妈说叫我不要再给家用。爸爸甚至主动提起,要给我钱。”

这个嘴上说不疼她的父亲,终究有铁汉柔情的一面。

她的感情生活,家人没有正面过问,但对她拥有一个爱情长跑多年的恋人,却是心照不宣。

“我穿长裙那天  他依然叫我为他剪头发”

东方爸爸的爱,总是放在心里的最深处。

Jennyms近几年搬出了家,就住在店里,但会时常回家吃饭。她说,这样的距离,反倒让她与家人的关系放缓。

“之前在动了喉结切除手术后,爸爸虽然没说什么,但一看到我就会‘脸黑黑’。”

“可是今年的母亲节,我因为工作后直接赶往与家人聚餐,结果他看到我穿着长裙,也没有什么特别反应。聚餐后,还叫我帮他剪头发。”

80后的她,自认没有00后跨性朋友的一不做二不休,勇敢或激烈地坚持要求家人马上的认同;她以循序渐进的方式,让家人适应她的转变,过程至少花上10年,现在依然仍在努力。

“有些很年轻的朋友,可能会直接以死相逼,希望家人接受。但是我一直是小心翼翼地,不想让他们在毫无准备下受刺激。”

跨性身份的认同之路漫长,所谓权益更不用说。Jennyms坦言,大马法律对跨性群体没有任何保障,若进行变性手术后,还会可能面对丧失保险赔偿资格的困境。

“有些朋友就会劝我不要进行完整的手术,如果以后老了,只要把衣服换一换,就可以做回男生。”

不过,30岁以后的Jennyms越来越自信。她的自信不单是逐步打开心房,在外形上勇于做自己,也更敬重自己的工作。她不时进修,增长自己的彩妆与理发技艺。

爸爸当年问她,是不是真的想要就这样一辈子。当时她的回答是肯定的。往后的路,再难,她也会扛起,因为喜欢最美最自在的自己。

【故事二:她有一个安静的爸爸 一个刚刚好的家】

编按:酷儿(Queer)意即对性别认同感到疑惑者(Questioning)、LGBTIQA+意即:女同性恋(Lesbian)、男同性恋(Gay)、双性恋(Bisexual)、跨性别(Transgender)、、间性人(Intersex)、无性恋(Asexu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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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于绯

廖于绯是访问网特约记者。自喻为媒体圈的文字打工人,一晃眼就是10年。爱听故事,喜欢故事,于是在媒体工作中捕捉大小故事,留下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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