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之后，女儿在一次电话聊天中，忽然聊起离开的那个早晨。 女儿说，当她看见我通过了安检，走进闸门的那一秒， 她就开始流泪。而当车子离开机场大道，驶进了高速公路， 正式踏上不再有我坐在她身边的回程时，她更是哭得厉害。
我又何尝不是？在她面前强忍的泪水，就在我们彼此从拥抱中松开， 她向后倒退一步，而我转过身，头也不回走向安检时， 眼泪也开始流下。我的泪，自那个转身开始，就没停止过。在整个1 2小时的旅程中，我不断地哭。一直哭到抵达了老家， 看见年迈母亲的身影为止。
虽然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但是聊起这不得不分开的早晨， 心里还是会有一丝的唏嘘。至今想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好好在一起走的两个成年人，会这样走呀走的，就慢慢走远， 慢慢走散了呢？再说，两人的世界，因为走失而崩塌也罢， 而她的世界——一个无辜的小小世界却因此受牵连，还随之遭殃了…… 想到这里，我告诉她说，天地良心，自她存在的那一天起， 我从不曾想象自己会在她的成长道路上，半途离席。面对她， 我无限感概，充满歉意。可她却反过来安慰一句：“妈妈， 我一直都了解的。”
临走前的那一个晚上，我彻夜未眠。
那一整夜，我静静坐在向北的那扇窗前。背向的，是我带不走， 堆积成山的物品；而面对的，是漆黑的一片。 由于不知道女儿会否忽然走进房里，所以尽管满心惆怅的想哭， 却一直不敢哭出来。
我就那样一直坐在那里，等待晨曦将这一片黑消退， 等待再将那座暂时埋没在这黑里，伫立在远处的罗莎峰， 最后一次的出现。好让我能在离开之前，能将这陪伴了我近20年的景物，再好好地看上一眼。
机场一别后，有足足两年的时间，我和她只以电话联系。 但由于她的学业，我的工作，加上时差的关系， 我们很少能在电话中畅所欲言。聊到的，也不过是彼此生活里， 快乐的新状况。从不提起从前，以及不甚顺心的当下。但是，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在那通电话里， 聊起了这段让双方都揪心的过往。
记得那次电话中，她还告诉我说，在我离开之后的好几天里， 她每天都到我遗弃的那座菜园里呆坐。离去前， 就摘些红番茄和九层塔回家。略略清洗之后，就立即将红番茄切丁， 将蒜头切末，再把九层塔切丝。把这三种食材准备好了之后， 一并倒入容器。再往里倒入橄榄油、盐和几滴柠檬汁调味， 弄成我经常做给她吃的Bruschette。她还说， 她之所以在那段时间里，经常做这道来吃，完全是因为她做出来的， 和我做出来的Bruschette，有着同样的味道， 所以在享用的时候，她总会有一种幸福的错觉—— 错觉我仍旧在房子里的某一处，从未离开。
Brucette食谱：
- 红番茄 – 3粒
- 蒜头 – 1瓣
- 九层塔 – 随个人喜好
- 橄榄油 – 两大勺子
- 柠檬汁 – 半茶匙
- 盐 – 适量
做法：
1. 将红番茄切成粗丁，蒜头切末，以及九层塔切丝之后， 一起倒入容器之中。
2. 往容器里加入橄榄油，柠檬汁和盐调味。
3. 放置入冰箱大约15分钟后，就能与烤面包一起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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