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在台北机场看到一个小咖啡摊。咖啡摊是一个玻璃屋，里面的咖啡机和研磨咖啡机都是专业很棒的机器，没有真人咖啡师，由一只铁手操作。
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于是我投了钱币，按按钮选咖啡，观看这铁手怎么给我煮咖啡。我心底的恶魔正在做出各种试探，铁手到底会不会做咖啡？每一个步骤有没有做好？
铁手不是人，只要机器被设定得好，不会有什么差错。音乐播起，铁手先磨咖啡豆，把咖啡粉装入咖啡机的萃取手柄，接着萃取咖啡。铁手还记得前后冲洗一次咖啡机，确保不会留下上一杯咖啡的痕迹。要拉花，铁手也做得到，完全可以完美呈现。
咖啡热乎乎地从柜台下钻出吧台桌面，我捧起咖啡去候机室喝。好喝吗？
由于自己的工作每天都在煮咖啡的关系，我的答案是以一名每天做咖啡的人会讲究的条件作答。铁手做的咖啡太烫，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入口。于是我替铁手解释，那是正常的，因为铁手不了解咖啡烫这回事。如果设置的时候够仔细，加上一个探热器，咖啡也就会是刚刚好的温度。
等咖啡凉一些再喝，明显可以喝出咖啡豆不新鲜。我再替铁手解释，也许当时才刚刚开放让游客入境，机场长期冷淡，当然研磨机里的咖啡豆也不会新鲜。铁手不喝咖啡，不懂得味道，完全依照设定好的程序操作，自然而然也不会变通。
这是人和机器的差别。
然而身在咖啡行业里，很多时候会发现煮咖啡的人太讲究萃取的秒速、咖啡拉的花好不好、粉压的怎么样。却忘记了味道和服务其实是人类独有的专利，是不能被设定的，是随着当下的环境而变化的。当一切只讲究数字，我们身为人，可能还会输给机器呢。
年末和朋友聚会，问起还在IT业的前同事，现在到底还有没有程序员。前同事说将来也许不会有了，因为现在的新科技是谁都可以设计并操控自己要用的系统，换句话说，用白话文就可以做程序工作，完全无需程序员。
我半开玩笑地问，那你怎么还在公司里呢？你还被需要啊。前同事冷笑地说，白话文可以写的系统自然而然就有它的问题。简短地来说，那就像一辆货车。在还没有清空原本货车上的货物前，就在货车上加满各种物品，货车的引擎不能支撑，就走得很慢。人类只好再给货车加上更大的引擎，建设更宽的道路。
而在此同时，AI聊天机器人已经开始盛行。最新的Chat GPT已经提供很多有价值的资讯，甚至开始可以取代一些行业。而当人类依赖聊天机器人来办事的时候，忙着给AI灌输智能和设备的我们，到后来到底还是个奴才而已。
忘记在哪里看到这句话，we are trying very hard to be simple。无论有没有这个必要，这个世界已经倾向机械化所有事物的方向。也许有一天起，我们不再让机器人替我们工作，而是演变成人类替机器人工作。直到毁灭，重来。
我的妈妈在我学驾车的时候，对我说：别让车控制你，你应该控制车。妈妈，也许有一天车将控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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