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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问立场不问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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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国开战,朋友问:你支持哪一方?

我说:战争并不是球赛,让人看娱乐热闹。若有得选择,每个人都不应该选择战争,而选择和平。

人类文明发展到今日的地步,国与国之间已经没有什么“非战不可”的理由。坚持战争的一方,往往只是为了武力扩张,实际的理由简单粗暴,然而为了师出有名,偏偏编造一堆理由来忽悠世人。

就像俄罗斯侵略乌克兰,这大半年来犯下种种战争暴行,已经没有什么理由可以美化矫饰了。还记得2月24日战争开打,世界一片声讨俄罗斯之声,网络上却有一批人,义愤填膺地到处留言:“勿忘顿巴斯,不要当睁眼瞎子。”

我就是其中一个睁眼瞎子。我不知道什么顿巴斯,我只知道俄罗斯这样大军压阵,对邻国狂轰滥炸,根本没有一丁点高尚的理由,我才不相信靠着侵略杀戮,能够解决另一个国家的内政问题。我或许是睁眼瞎子,但我不蠢,蠢到去相信侵略战争。

同样的,大马华人有多少个人了解顿巴斯?我想,大部分的人之前应该听也没有听过,顿巴斯可能在哪里也指不出来,然而却会像鹦鹉学舌一样到处叫嚷:勿忘顿巴斯、勿忘顿巴斯,究竟是受了什么样的影响?值得探究。大马华人有着怎么样的国际观,就这一点值得大书特书。

而且,鞭鞑之。

鞭鞑这种“只问立场不问对错”的思维,鞭鞑这种支持强国欺凌弱小的势利立场,鞭鞑这种迷信武力、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态。秦灭六国,两千年来,中国人并非一味匍伏在秦始皇的权势淫威之下,战国史上,荆轲、高渐离等人的事迹,被世世代代传颂。

然而,有一批人赞扬称颂普丁,把演员出身的泽伦斯基贬得一文不值。我想,自古有云:英雄不问出身,什么时候大马华人变得如此捧大脚、势利眼,也实在是令人难以想像。

历史的规律固然是成王败寇,但司马迁笔下的项羽,比刘邦更有英雄气慨。中国人评定英雄的标准:为了天下苍生,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而来到21世纪,过去中国人对英雄的定义,出现了翻天复地的变化,权贵是英雄,大帝是英雄,主流是英雄,一切试图与之抗衡的异议、异见皆是跳梁小丑,不值一哂。很难想像,放到今天,过去那些不服王命的英雄,如屈原、岳飞、袁崇焕、谭嗣同等等,该落个什么样的评价。

大马华人是很复杂的群体,遇到什么事“五千年文化”立刻夺口而出,而这五千年文化究竟教会了我们什么?有待商榷。若能从中吸取一二,自然不会欣赏摆开一张大桌子,与军事将领们隔着老远开会的普丁,一边肆意嘲笑坚守不退、奋战到底的泽伦斯基。

你总说“五千年文化”,我也觉得很好,但我始终认为,华人应有点血性、有点叛逆、有点超脱、有点不合时宜,才会有那种“识英雄重英雄”的气慨,而不是西瓜偎大边,只懂得为权势熏天的独裁者涂脂抹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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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信

文字工作者,历任新闻记者、杂志主编,行文于世的最大企图,是从人生的日常,发掘、书写人世的平凡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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