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  以柔克刚

长大后的人生,该自转还是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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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岁真的是很微妙的年纪。无忧无虑的二十岁上半段已经远去,奋发积极的二十岁下半段转眼即逝,生活开始露出最原本的面目。大部分人年近三十就开始规划成家立业、养儿育女,按部就班地迈入下一个阶段;有些人还流连在上一个阶段的余温中,对未来踌躇不前,消逝的青春并没有如预想般换来成熟稳重,只是生活并不会因为他们没有规划好下一步就放慢脚步,正因如此,三十多岁才会如此容易让人彷徨。

《自转公转》是日本作家山本文绪最后一本作品,这名“OL小说家”在本书里塑造的主人公与野都就是被现实困顿缠绕的年轻女性:三十出头,情感、事业、家庭都面对诸多问题,算不上天大的烦恼,尽是俯拾即是的琐碎生活。故事描写的是属于寻常普通人的生活,就是越寻常越流水账,更能反映一个普通人面对的生活压力。

由木马文化出版,日本作家山本文绪小说《自转公转》中文译本封面。(图片来源:网络)

小说主人公小都展示了部分现代人糟糕的际遇,作为家中独女,为了照顾生病的母亲,放弃了大城市的工作,在家附近找了一个服装厂签了临时工。但是,父亲对她回来工作生活并不满意,对她也多加指责,与父母同住让她感到非常压抑和崩溃,家庭生活一团烂摊子。

小都的男朋友虽然体贴,但和她一样是个潦倒的穷忙族,两个三十出头的男女交往衍生许多苦恼,家人反对朋友侧目,彼此又无法给对方任何强而有力的承诺。生活压力成了两人关系岌岌可危的不安因素。

再来是工作,小都在家乡的门店当服饰店合约职员,赚取勉强糊口的薪水,但是在这个小格局的职场却面对越来越多问题——性别歧视、职场霸凌、职场性骚扰,还有漫漫无期的正式员工身份,让小都浑浑噩噩失去对工作的耐心与热忱。

地球在自转的同时,还要用均衡的时间与速度在太阳系公转,这是基础地理常识,但是本书告诉我们,没有人是一座孤岛,所有人都是兼顾自转与公转的行星。小都既要马不停蹄地自传,照料自己的生活,又要勤奋地公转,照顾生病的家人、权衡工作的人事关系,还有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友。

所有杂务排山倒海而来之际,她开始觉得维持最基本的生活就已经足够艰难,可是看着同龄人职涯亮眼、伴侣优秀得体,成家立业相夫教子,每个都活成一副三头六臂的样子,小都更是认为自己不如他人而倍感沮丧。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所有人都是兼顾自转与公转的行星。(图片来源:Unsplash)

小都的父母是极为典型的日本传统男女定位——女人该找个可依靠的男人嫁掉,男人则要负起养家的责任,内外呼应就是成家立业的最好范本。小都在这样的家庭长大,渴望遵循父母的步伐在适婚年龄结婚生子,但是小都妈妈桃枝却认为,自己就是根据社会期望按部就班和一个会赚钱的老公结婚,男主外女主内,看似平凡简单,但丈夫不解风情自己又没有事业,她丝毫不觉得幸福。

过着平凡的人生、平淡的生活,有时混乱无常,有时自由散漫,但每个人都还算洒脱、丧并快乐地生活着。小都最后也恍然大悟:“没有命中注定这回事,不就意味着没有正确答案吗?没有正确答案,也就没有错误,换句话说,也没有失败。”

小说的节奏很像某些日剧那样慢慢悠悠,淡淡点出现实,没有过大的情绪起伏和人物冲突,但是述说了年轻人对结婚生子的纠结,父母养老的困难,以及社会老龄化经济衰退大背景下各种人群的不安。

小说结尾还是明亮的,都小姐云淡风轻表示:“你不用一心想着要幸福。若是太纠结于幸福,稍有些不如意就会无法忍受了。有那么点不如意也挺好的,毕竟人生不会事事顺心的。”

谁也不能确定幸福的模式,只能凭借自己现在的状态寻找最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即使大多数人都会结婚生子,但也并不妨碍我们每个人都活出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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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以柔

成长于新村小地方,毕业于帝都大城市。电视新闻人,随性阅读人,热衷观察各色人物与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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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油小生,本名陈宇昕,柔佛新山人,当过记者,目前自由写作,爱唱歌、踢球和观鸟。 曾获花踪文学奖马华散文与小说首奖,台湾梁实秋文学奖散文评审奖,着有散文集《类似过敏症的布尔乔亚之轻》《列车男女》《阿卡贝拉》《写给未来情人的足球指南》,小说集《南方少年与健忘老头》《那些进化了的,以及⋯⋯》,曾出版独立小志《SEAL》(共七期),并为新加坡导演陈哲艺电影《热带雨》同名主题曲填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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