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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刘家昌的两次接触——悼一代流行音乐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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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流行音乐教父刘家昌癌症去世,享年81岁,算是有把年纪而带福气而终。他的性格属于恃才傲物,而且很有脾气,家庭问题而闹得相当不堪。在互联网及媒体无孔不入的当今时代,导致原本的音乐家身影有缺陷,形象沾尘埃,在某种程度上影响到大家对他的音乐贡献的注重,有点可惜。

然而对年轻一辈来说,刘家昌逝世,是七十年代的人和事,当代人通通失忆,没甚感觉,可能只有父母才会有唏嘘之情。

2024年12月3日,刘家昌的家属在其微博上证实了他的死讯。(访问网制图)

刘家昌当年崛起于台湾七零年代的流行文化之中,那个时代最重要的人物就是在他去世两天后而轻身的名作家琼瑶,她的著作洛阳纸贵,人手一册,掀起热潮,对资深书迷影迷乐迷,是个集体回忆。

但最令人叹为观止的是琼瑶小说改编的电影也卖座一时,而刘家昌就因为在音乐一环,靠着琼瑶爱情文艺片的配乐及主题曲而冒起,称红接近二十年,直到了八十年代校园民歌兴起以后开始式微,因为典范已经转移,但仔细听校园民歌也不难发现,在节奏与转音上也有刘派音乐痕迹。

盖棺论定,这位乐坛教父在华人社会留下的歌曲影响力,及创作的质量加总起来说,却绝对是中文流行歌曲史上的冠军代表性人物。

从他大半个世纪前的叱咤风云,到时移境迁,歌坛改朝换代至今天,虽然台湾流行音乐仍不乏优秀创作接班人,如罗大佑、李宗盛、周杰伦等,但写歌的数量都远不及刘家昌,影响力也有一段距离,很难与他相提并论,因为刘家昌靠着他的创作才华,一个人撑起了七零年代的台湾流行乐坛,也栽培了太多歌王歌后,几乎等于一个人写下了流行音乐的一个断代史。

台湾乐坛不乏优秀的接班人,但在影响力和写歌数量上都难与刘家昌相提并论。(访问网制图)

刘家昌作品的辉煌时代,是点石成金的高手,不但曲曲风行,几乎每首歌都捧红栽培的女歌手,个个都能称红,〈往事只能回味〉捧红了尤雅,〈海誓山盟〉捧红了甄妮,〈秋诗篇篇〉捧红了银霞、〈一帘幽梦〉捧红了萧丽珠等,而〈晚安曲〉也成为费玉清的“标志”歌曲,而〈梅花〉更有如台湾国歌。

刘家昌当红时代,是香港音乐风靡东南亚之前,本地唱片业还在萌芽期,本地作品无人有兴趣,星马的华资、公司为属下歌手录音,全向台湾取经,踊跃翻唱任何流行的台湾作品,刘氏作品更是首选,今天回顾,那个时代的本地唱片歌星,无一没灌录过他的作品。

新世代歌迷,特别是崇尚潮流一族,对旧的东西多感到老土和不屑,而不明白其实时间是点石成金的妙手,父母或是祖父母时代喜欢的动听歌曲,有如埋在地窟的酒,一经陈年便成佳酿,只因旧的东西要求优良质量而经得起岁月的考验,岁月流逝,多年后原来的主唱者可能早已消声匿迹抑或不再人世,如果大家再给予聆听,就能体会其真正魅力,而刘氏很多作品就是佼佼者。

比如〈往事只能回味〉就有百听不厌的魅力,因为每个人在人生的过程中到了某个阶段,都会有怀旧之情,对很久以前的人与事都会缅怀,而这首作品就有这种慰藉心灵的效能,才会历久不衰,因为每个人都有从阅历未深而不知人心险恶的时代,直到在社会翻滚多年又发觉青春不再的时候——其实是一种循环。这首歌的不朽,就是会给人带来感触和感概,深深的体会到时间的无情,流逝的日子的无奈。

还有那首〈我家在那里〉是创作在以前的纯朴年代,没有霓虹灯不会让人感到黯然失色,缺乏车水马龙也不令人感到全无生机。曲中描述的乡间木屋的家,有花、有草、有小溪,就算在本地也与当时的乡下的家附近环境吻合。今天重听只变成是首动听的怀旧歌曲,只因为世事变迁,景物变化,又岂止是沧海桑田而已,而他这首常青作品的写出的是一个不同时代而令人怀念的风情。

当大家都被他早期的情歌如〈街灯下〉、〈一帘幽梦〉、〈又见秋季〉的悲伤落寞曲风感染之际,他也可改变而来首〈爱的路上千万里〉的欢愉雀跃,当然他的流行作品不胜枚举,俏皮的〈有我就有你〉、〈你真叫人迷〉、〈梅兰梅兰我爱你〉,还有那首〈只要为你活一天〉,隔了二三十年,还让香港巨星周星驰在他经典作《功夫》中采用。

认真来说,刘家昌是个奇才,身上流露出的就是有点放浪不羁与玩世不恭,今天回顾,他的音乐创作一直都只是玩票一般,就是后来晋身影坛,感觉也是如此,所以始终无法拍出那些一生悬命映像交代故事的身体流出电影血者的经典作,然而就是身为奇才,他的玩票就轻松赢过大家的苦干实干,事实上他在八零年代以后就几乎断了生产了。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这位大师作曲就是凭借天生的才华,脑中的旋律写完以后就算了,没有想到继续突破,然而动人的旋律,贵在通俗而非高级,所以就自然地摆脱了孤芳自赏的盲点。

本身与刘家昌也算有缘,曾有过两个不同阶段的接触。

其一是七十年代尾早年在杂志工作年代,他到我国演唱,在采访工作上碰面,当时是“媒体初哥”,难有近身机会,只是准备问题发问,然后记录下他的职业性答复。

其二是在宝丽金唱片公司服务的八十年代,有幸成为当年同事的首席监制邓锡泉及大老板郑东汉主导的已故天王巨星邓丽君那张经典专辑《淡淡幽情》制作的协调人员。

该专辑划时代是里头十二首歌均选自宋词名作,再配上现代流行音乐,只有邓丽君与生俱来的幽幽情怀来唱才有味道,所以音乐作曲这方面要的是那个时代的风云人物,当然刘家昌榜上有名。

记得当时是在香港公司的录音室会面,他当时从美国回来担任尤雅演唱会的嘉宾,因为当时他所作的那首〈在雨中〉非常火热,我和锡泉兄(邓丽君的御用制作人)与他谈了接近两个小时,自己是“学师仔”当然也只是旁听并作纪录,结果因为相信他写歌速度快,所以让他负责〈胭脂泪〉及〈万叶千声〉两首歌曲。

能欣赏刘家昌的歌,收集他的名曲录音已是开心的事,与他有缘见面两度都属远距离,也没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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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剑原名杨立群,是资深影评与乐评人,曾任跨国唱片公司“宝丽金唱片”新马区总裁。他见证了过去五十年来电影与音乐演变,是流行娱乐的活字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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