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岁夏天，因缘具足，首次登上港岛半山“旧时月色楼”拜会董先生，一偿多年夙愿。
犹记得当时匆匆一瞥，见到餐厅墙上挂有一张齐白石的白菜香菇小品，予人一种熟口熟面的感觉。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不是董公《清白家风》书封上的那张大白菜吗？啊，没想到竟然让我侥幸见到原作。讲真真，当时那个心情是有些小激动的，但是“初来乍到”，又不敢当着董先生面前表露出来。当时，伪光头对着那张小画看了一遍又一遍的，只求能一层层地加深那个印象，将它铭刻在我的心底。
多年前，尚在报社当记者的伪光头，曾专访过香港苏富比前书画鉴定家朱小姐，行家教落，学习鉴定的先决条件，正是细心研究真画的笔触与风格。唯有见过真迹，方能对比出膺品的破绽，问题到底出自哪里。当然这是一个漫长的学习过程，既然有缘观摩欣赏真迹，那就要好好把握机会啰。
那一个早上，行色很是匆匆，当董先生为我珍藏的董书，补写了一些题款，并且补盖上印章后，就匆忙下山，奔向湾仔书展会场，赴约另一场活动去了。
印象中，董公曾经写过一篇文章，说那白石老人拿着自己画的大白菜，欲和家门外叫卖声一片喧嚣的菜贩，交换大白菜的掌故。可惜啊，可惜，返马后我竟然一直查不到，这篇文章到底是出自那一本董书。
原以为，上述典故乃出自于《清白家风》这一本书啊，经由查询，方才发现原来此文讲的是另一个故事，并不是我印象中那一个精彩的掌故。
尔后，迫不得已，私下亦询问了对董文非常熟悉的壮小编。不说你可能不晓得，阿壮壮的本科毕业论文，研究的可是董先生捏，他可是董文的专家哦。事与愿违，没想到，就连他也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依然理不出一个头绪来着。
时隔五个月有余，脸书的回顾功能，提醒我原来这篇文章乃出自于董先生的一篇序文。是董公为许礼平先生的大著《旧日风云》著序，引述了许公原著里，写到齐白石真假画问题的〈真亦假时假亦真〉，里头提到黄永玉说的关于白石老人的一桩陈年糗事。
话说有一天，门外菜贩高声吆喝，白石老人推门一看，大白菜既新鲜且壮硕，心中大喜，故生一计，回屋取了一张他画的大白菜，欲与菜贩交换。菜贩是个目不识丁的农妇，根本就不认识齐白石这一号鼎鼎大名的大人物，更不晓得老人的一张白菜画作，足以换上好几擔的大白菜呢。农妇心想，你们城里人咋乎乎，是这般糊弄咱们这些殷实辛勤的乡下人的么？！＂想拿假白菜来换取我的真白菜？才不上当呢！害到齐白石欲效仿羲之换鹅的佳话落了空。老人家为之气煞。只因农妇过于认真，导致白石老人欲刻意制造的一段艺坛佳话，顿时变成了一个笑话，搞笑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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