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香港书展,董桥先生有两本“新书”面市,资深董迷如伪光头者,不无视之为今年夏天香港行必然入手的董桥孖宝!
一本是旧著新版的《在马克思的胡须丛中和胡须丛外》,另一本则为有心人,伪光头的好友君重兄与董明兄,二人殚精竭虑,花了一番功夫,搜罗过去几十年来,董先生为友侪晚辈签书题识,编纂而成的《董桥题跋散录》。

董迷们皆知晓,董公自从在2021年出版漫游文坛数十载的回忆录:《文林回想录》(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后,便宣布封笔,不再写书出书矣。
新瓶旧酒,亦足珍贵
尔后,疫情结束后,由本事(Book Matter)陆续推出的六本书籍,悉数为旧著新版,乃重印本。董公真的不再出版新书了,苦煞了一众董迷引颈盼望,只好一遍遍地重温董公故有的旧著与文字,沉淀在旧时月色之中。
以上述及的两册“新书”,与其说是新书,实际上似乎有待商榷之处。
由台北松荫文化出版的《在马克思的胡须丛中和胡须丛外》,充其量仅是旧著新版,乃新瓶旧酒,并不是董公“新”写的“书”。
至于由君重兄甫成立的“小风景出版社”,首炮重火力祭出的《董桥题跋散录》,按照董公自己的原意,它也不能算是一本“新书”。董公说,它“只是一些应邀在自己书上写上几句话的散录而已。”我后来想了一下,兴许这只是董公的一番谦辞而已。

题跋几行,旧事一箩
众所周知,董公应邀在自己书上写的题跋,虽说是随笔题署,随心而写,可往往却是写出了另一番的况味,可堪一再的玩味,或体会。

譬如他为道公林道群珍藏的大风景(大开本的牛津初版《小风景》)写道:“‘试凭他流水寄情却道海棠依旧;但镇日绣帘高卷为妨双燕归来。’此任公(梁启超)集宋词对联最是可诵。余自小爱读,此书付梓前,一度动念以燕归来为书名,最终仍以旧栏名付印。……”这一段话语,说出了为《小风景》取名的前因后果。对忠实读者来说,欸!这可是一段很宝贵的古仔,可新奇了!
又,董公在另外一本“大风景”题曰,陈之藩曾经和他说过,不喜欢这本书的名字,说是风景何来有大小之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几十年过去了,这本书的初版永远是读书爱书的人的梦中情人,重金购存,令我至感而恧。陈先生不在了,这本书还在,写这段话记下我对之藩先生的怀念,和他交往,如沐春风,像他写胡适先生那本《在春风里》。”
像这类随兴写就的随笔小文,忆往叙旧,缅念故人,blur blur就是很典型的董公小品文,可读性颇高,也非常好玩,真的值得一读再读。
董公老了,我们也老了
与此同时,董公的一些题跋亦写出了他刻下的心声感悟,举例如下:
- 题《没有童谣的年代》:“烽火遍地的年代也许就是没有童谣的年代。我在日本南侵的时期出世,刚满月就要逃难避居乡下…………如今我老了,每次听到罗大佑的《童年》我都想哭:那是写得最好的一首歌,让人想起久远的岁月而感动,而自得,而想哭。………”
- 题《从前》:“……书和人一样,有的命好,有的命不那么好。……”
- 题《这一代的事》: “……我是老一代的人了,年轻时写的这本书,年纪大了,老了,真的很想重新再写一次。可惜八十三了,写不动了。……”
- 题《立春前后》:“……我一生怕‘俗’可惜世间俗人俗事实在太多太多太多了。”
- 题《英华沉浮录》:“……前辈林海音先生爱在人前说我‘用功写作’,说写作不用功一辈子也写不好。我终于老了,没有精力再用功写作了,真可惜。”
真的,年届八十四岁的董公老是说他自己,年老体衰,写不动了,真是太、太、太可惜了。
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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