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老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说明了，人生来自私是天经地义的事。若自己都不为自己着想，甚至连性命都丢失，那再多理想与奉献都是白谈。
但你有没有想过，究竟一个人不同的自私程度会产生什么影响？
用菜市场的鸡腿当作假设推断好了。
若某个人快饿死，好不容易在市场中抢到一个鸡腿，这时你要求他分你一些，他恐怕宁愿赶紧吞下而噎死，也不愿把丝毫鸡腿肉分给你。
理由很简单。因为他只在乎自己的肚子，饱足感是他当下追求的最大价值。你能说他错吗？他只想活命，保护自己的内脏器官需求而已，这符合每个生物的基本生存原则。
他的自私没错，错的是你与他的价值观有落差。
不过，若有家庭需要照顾，他可能会选择宁愿挨饿，也会把鸡腿留给家人。某程度上，他在菜市场中抢鸡腿的行为是自私的（甚至这份自私行为会撞伤无辜，让其他人因他受罪），不过，若站在家庭角度出发，他的自私却多了无私的考量；而这个无私，可能会损害到他“个体自私”的利益。
那你觉得这个人究竟是自私，还是无私呢？
再扩大一点。当这个人抢走这个鸡腿，是为了符合村庄所有人的利益。而站在所有村民的利益下，自己家庭成员的利益也必须分薄，即为了让全村人都能吃上一口鸡腿，导致家庭成员吃的比例变少了。
站在家庭成员的角度，这个人的做法可能就显得自私，不解为何这个人不先为自己家庭着想，而要为了全村人考量；但若站在村民角度想，这个人这样做才是对的——救活了同胞，未来更能齐心协力让村庄兴盛，也间接能拯救每个家庭。
推断还没结束呢。请继续设想，若这个人的鸡腿是打破村庄界限，分发给所有同族人呢？或再继续扩大，将这个小小的利益，以州属、国家、区域联盟、地球上的大洋与大洲等划分，甚至最后拓展到全宇宙呢？
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吗？上述所有的“自私”与“无私”都在拉扯，从个人、家庭、部落、族群、县市、州属、国家等，从核心逐渐往外扩散；每多一层考量，各层的利益考量就会互相矛盾且排挤，而且比例与准则并非固定。
换句话说，当你对某件事越往外无私考量时，势必会承受内部核心单位的自私批评；可是，人究竟要如何平衡无私与自私？我没有答案。有些人甚至在无私奉献的过程中，可能会让自己丧命。
这并没有对错之分，我只能说这是“格局”问题。
套用这套思考逻辑在近期的香港反送中示威问题，其实就能判断不同人的思考格局。
有些人趋向维稳，因为担心家庭与经济受影响；有人站在国家与族群考量，认为都属同一个地域下，就应该服从领导人的大原则。他们认为，社会的和谐稳定要建立在国家体制下，只要家庭与工作机会受到保障，其他事情就不需要考量。
有些人则挺挺示威人士。他们认为，家庭、经济甚至国家固然重要，但有些看不见的价值，是建构整个社会长久平稳和谐的本质。而这个本质，绝对要推断到全宇宙都能成立，这才算符合所有人都能享受到的无私。
“民主”、“自由”、“公平”。
这些价值，正好就徘徊在“自私”与“无私”上的认知鸿沟。无论挺中或反中，虽不能决定一个人品格的高尚低廉，但至少反映出个人思考的格局轮廓。
不同人的格局看起来矛盾，但如上述核心单位的层层推断，打破沟通隔阂后，搞不好彼此都只是相隔一层的利益考量而已。
看似剑拔弩张，实则血浓于水；而要拉近这个小差距，关键就在温柔的沟通善念。
无私与自私本为一体，你的无私，看在其他人眼中可能就变成自私。所以，别忘了时刻洞悉彼此的核心价值考量，并用温柔的方式去沟通，这不仅能持续拓展思考格局，最终也才有机会打破争论不休的正义立足点。
延伸阅读：郭朝河专栏《河足挂齿》其他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