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强尼戴普离婚案看男女平等 平权始终只能是一场梦?
网热| November 30, 2020MeToo 安伯赫德 家暴 强尼戴普 男女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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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1月7日,好莱坞男演员强尼戴普(Johnny Depp)在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上,宣布自己被华纳兄弟娱乐公司(Warner Bros Entertainment)要求辞去电影《怪兽3》(Fantastic Beast 3)中葛林戴华一角。

他在声明中也表示,近日来对他的指控都是虚假的,他将会上诉到底。最后也表明自己的人格和事业并不会被现状定格,坚决否认纠缠他四年的家暴者身份。

(取自Johnny Depp面子书)
戴普在《怪兽》2中饰演葛林戴华一角。(图片取自网络)

明星之间的感情分分合合,其实我们都看得多了。有的谣传多年最后终成眷属,有的金童玉女羡煞旁人,有的走到一起了才发现你不是自己想要的最后那个人。

从谢霆锋、王菲与张柏芝,到布莱德彼得、珍妮花安妮士顿和安洁莉娜裘琳的三角恋故事,还是如宋仲基与宋慧乔这样的金童玉女组合,这些生得美丽的人们自然难免遇上情关,但得天独厚的美丽并没有让他们在情场上略胜一筹,与我们这些普罗大众相同,美丽的星星也会为情所困。

但近年来,要数分手分得最难看的,就是近日再度闹得沸沸扬扬的戴普(Johnny Depp)与赫德(Amber Heard)离婚案。

安伯赫德与强尼德普合照。(图片取自网络)

差距23年的婚姻落幕    戴普赫德不只是离婚那么简单

现年57岁的戴普和34岁的女星安伯赫德(Amber Heard)在相恋4年后,于2015年结婚。但这段被外界视为影视界金童玉女的夫妻,却在婚姻延续15个月后宣告结束。2016年5月份,赫德向法院提出离婚申请,并且声称戴普对她家暴,申请针对戴普的限制令。

赫德说戴普曾将一部手机用力地扔到她脸上。在法庭上,她还展示了一些似乎是面部瘀青的照片,更提出了14项戴普曾对她进行的暴力事件。但戴普否认,指控赫德说谎,他才是家暴的受害者。

赫德受伤图片。(图片取自Daily Mail)

最后两人在2017年透过庭外和解达成离婚协议,以戴普赔偿700万美元给赫德,赫德也撤销了对戴普的限制令。两人也签署协议,同意此后不得对外发表对彼此不利的言论。

然而这一记重磅炮弹重击戴普的演艺生涯,此后都背上施暴者的罪名,除了和《怪兽3》合作告吹,也损失了和迪士尼合作的杰克船长一角。再加上他连年的新作品都票房欠收,戴普从当年炙手可热的抢手演员,变成票房毒药,事业、声誉均逐渐下滑。

而赫德则相反,她作为家暴受害者的身份,成为了 #MeToo 运动的名人之一,更因电影《水行侠》(Aquaman)中饰演的女主角梅拉而收获大批粉丝的喜爱。

强尼近年来的作品包括Transcendence, Dark Shadows和Lone Ranger都评价都不佳。(图片取自网络)
赫德透过饰演《水行侠》中梅拉一角而走红。(图片取自网络)

戴普反告赫德才是施暴者    录音嘲笑:你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你

由于赫德在公共场合,以不提名字的方式分享自己被家暴的经验,而被戴普认为违反了双方的协议,於是在2019年对赫德提告,离开离婚官司的俩人重新走进毁谤官司中。今年初更是流出一段录音,指出赫德才是关系的施暴者。

这段录音是两人在2015年的吵架过程,其中赫德亲口承认自己曾经对戴普施暴。英国媒体Daily Mail更在同年4月份释出另一端录音,赫德对着戴普用嘲笑的语气说,“看有没有人相信你”。戴普还曾因为未能闪过赫德扔过来的酒瓶,而遭削断手指头。

此外,戴普其中两位前妻,包括薇诺娜瑞德(Winona Ryder)以及凡妮莎帕拉蒂斯(Vanessa Paradis)都为戴普作证,指她们并不了解戴普和赫德的婚姻,但戴普从来没有对她们有过暴力行径。对于戴普是家暴者的指控,她们觉得非常意外。

网联署撤销赫德“梅拉”一角    怒火牵连到MeToo运动上

这导致舆论风向大转,赫德从一个家暴受害者变成了恐怖的施暴者,甚至还有网民发起联署,要求华纳兄弟撤销她在《水行侠2》中的演出。网民们表示如果戴普因施暴者的罪名而被声誉受损,那么现在安伯赫德也一样。目前已经有超过158万人参与联署。

但华纳兄弟却没有就这些舆论而决定换人演出,赫德依然会是《水行侠2》的女主角。虽然保得住了事业饭碗,但这次的离婚案也对赫德的形象造成巨大损伤,除了被杯葛电影之外,她在日常生活中还经常收到辱骂、恐吓的简讯,连家人也受到滋扰。她的家人、律师纷纷收到了匿名的死亡恐吓。此外,赫德撒谎的事件也让群众把怒火延烧到了 #MeToo运动上。

有的群众认为正是因为 #MeToo运动,才会导致现在这种“女权过胜”的情况,将男性视之为敌人,让他们越来越难生存。只要有女性站出来指责男性的暴力,社会就会无条件地相信女性,像强尼戴普的遭遇就是典型,因女人供词,男人被诬告的例子。

(图片取自Daily Mail)

但也有人反驳,并不应该把诬告的责任放到 #MeToo运动上,因为所有的罪都有诬告的可能性,比如杀人也可能有诬告的可能性,但不会因此就撤销杀人罪的法条。 #MeToo运动主张的是希望受害者能够重夺话语权,让大家看到性暴力并不是单独的个案,而是一个存在在社会上不合理的现象。他们希望的是受害者能够勇敢地站出来,并不是鼓吹男女之间的斗争。所以在这件事情上,男受害者站出来表态和 #MeToo的立场并没有冲突。

还有第三派人士认为,即便如今释出了证据显示赫德曾经对戴普施暴,但这不代表戴普就全然是这段婚姻中的受害者。

在一些录音中戴普也承认彼此都曾经对对方造成伤害,他也承认曾经推过赫德。目前官司还在进行中,到底谁才是受害者,还难以分辨。但在大众都抱着吃爆米花看戏的态度,看俩人一来一往的供证还会掀出什么八卦的时候,我们也许应该想的是为什么人们一开始就完全相信赫德的供词?对戴普的辩驳置之不顾?

左图为戴普与前妻Winona,两人的婚姻自1989维持到2003年。而右图则是Vanessa,与戴普的婚姻从1998年到2012年,两人育有一女一子。(图片取自网络)

家暴就是打老婆?  性别刻板印象阻止男性示弱

当大家提及家暴,首先会冒出的想法就是“打老婆”(wife-beater),这基本上就奠定了女性在家暴案件中是受害者,男性是施暴者的想法。而在性别刻板印象中,男性总是孔武有力、阳刚坚强的,而女性则是柔弱无力、含蓄内敛的代表。这样的社会气氛中,当赫德指责戴普家暴,几乎完全符合了大众对家暴的认知,人们不会觉得赫德会是施暴者,更不觉得戴普会对迎面而来的拳头感到恐惧。

赫德符合人们对受害者的想象,於是赫德才可以肆无忌惮地对戴普说,“你去跟别人说我打你啊,你看看有没有人相信你。”

举另一个相似但不全然相同的例子,是发生在韩国娱乐圈,曾经饰演韩版流星花园《花样男子》女主角的具惠善和年纪比她小3年的男演员安在贤在2019年宣告离婚。具惠善在社交媒体上表示安在贤有离婚的念头了,自己却还想要守护这段婚姻。她还透露安在贤有外遇,他还曾对她发出“你的乳头不够性感”等等充满侮辱性的话。一下子让安在贤成为了众矢之的,纷纷被网友以“渣男”、“年下男真不靠谱”等等替具惠善抱不平,抵制这个让她大失所望的男人。

但随著事态的发展,双方开始互掀伤疤,发现安在贤在婚姻中也饱受具惠善的控制,俩人在婚姻中并不快乐。而具惠善随后也表示“乳头不够性感”的话只是自己的玩笑,安在贤并没有说过。我们也看到了在这段婚恋故事中,事情并非完全如具惠善所说的,她是一味在感情中付出的人,而安在贤是感情中不断索求的人。风向突然一转大家突然才从自己习惯了“女人是弱者”、“男人是施暴者”的思维中跳脱出来,为什么一开始没有质疑过具惠善的言论呢?

具惠善和安在贤。(图片取自网络)

但等到事情下一次发生的时候,大家还是会打回原形,就像韩剧《秘密森林》其中一句台词,“如果是由女人爆出事情,无论男人再怎么主张清白,世人都不会相信的。”这已经是难以撼动的事实了。

这已经是这个社会相当严重的问题了,涉及的不只是受害者有没有能力跨过心理障碍,放下尊严承认自己受到了暴力对待的问题。而是说出来之后,大众会不会相信,自己会不会获救的问题。

但如同上述所说的,赫德说谎,但就代表戴普完全就是受害者吗?根据目前的状况看来,实际情况很大可能是双方都曾经对对方有过暴行,身在一段不健康的婚姻之中。然而即便是在有证据证明赫德说谎之前,也有许多人指责她,一定是在撒谎。

当时有许多人站出来声援戴普,说他是一个好同事、好伙伴、好演员,在片场的态度相当谦虚,他们不相信他会是这样的人。许多粉丝都选择相信戴普的为人,而赫德则遭受舆论质疑,包括“为什么不早点说?”、“她只是为了钱!”等等,但有证据证明赫德撒谎是今年年初的事情,这些早在3、4年前的舆论是凭借着什么而判断的呢?

凭借的是性别刻板印象。

以上所述,家暴中的“女受害,男施暴”认定女人就是受害者。但是如果女人是受害者,就会获得社会大众的支持,那么为什么还是有许多女性受害者不敢站出来呢?如赫德的情况,即便是作为“完美受害者”站了出来,也会因为强势的另一方而波折重重。受害者必须要在这过程中反复验证自己受害的事实,充当一个称职的弱者,才能符合社会大众的期许,得到认可。

在家暴事件中,不管男女,都有各自需要面临的社会舆论标准。

舆论推动关注弱势权益    取消文化真的是理解男女平等吗?

来到这个对性暴力容忍度极低的进步时代中,包含MeToo运动在内的社会舆论力量,确实帮助到了很多长期受到性暴力对待的受害者。根据Vox新闻的整理,因MeToo而产生的社会影响包括对工人阶级提供更多保护、提供资金给性暴力受害者,鼓励他们站出来,还包括缩短诉讼程序、提高最低薪资等等。

而在好莱坞也因MeToo的崛起,对受到性暴力指控的对象,一律进行撤换、开除、终止合约等等的做法,取消他在影视作品中的存在。从温斯坦(Harvey Weinstern)到史帕西(Kevin Spacey),一个个以吸取父权社会养分,而逐渐壮大的既得利益者都被取消,从高高在上的舞台被拉了下来。但是好莱坞真的是理解到性暴力的严重性吗?更多人担心的是,这只是一场政治正确的秀而已。

以戴普与赫德的事件为例,网民认为取消戴普是因为赫德指控他家暴,反之对于赫德撒谎,好莱坞是不是也要作出同样的决定取消赫德,还是说会担心取消女人会受到社会舆论挞伐,因与时代风气反其道而行,会被灌上“这样做的话以后受害者还有勇气怎么会站出来?”的罪名呢?

其实无论是哪一种做法,只要它依据的是只想要讨好大众的政治正确路线,那么就会相当危险。因为这次事件会受到如此巨大的关注,是因为戴普的知名度以及事情峰回路转的走向,如果下次换了个人,处理方式还会一样吗?

在还未真正理解男女平等之前,所有的说法、做法,都只是在头痛医头而已。

而平权最终是否只是一场梦?如果你我始终不改变想法的话,那么肯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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