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切断了许多事情的运作，但有件事情是断不了的，那就是家长对孩子选科的干涉。
大学年年考，这种事情也年年都发生。
前几天，一位家长打电话给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结果她说：“我的儿子要念舞蹈系。老师啊，你帮我跟他说一说，一个大男人念什么舞蹈系，能有什么前途……”
听到这里，我说，不如我们出来见个面。再说，我也好久没有看到你的儿子了。
她的儿子是我第一批的补习学生，我教他的时候才刚考过SPM。他当时还是个可爱的小学生。他从小就很有舞蹈天份。当年韩风吹起，他一个小学生居然能新歌一出，隔天就能露两手给我看。我对他的成绩不太有印象，只是深深感觉，这孩子长大一定是舞蹈界数一数二的。
教书的这段日子，我也明白教育孩子的辛苦，也能理解有些话家长说不出口。所以，只要家长的要求合理，也是为了孩子着想，我还是会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当然我也不是资深的老师，只能尽量以朋友的身份说说孩子两句。
但我唯一不能劝的，就是劝孩子应该选什么科系。
我觉得问题不是出在舞蹈系的身上，而是出于妈妈对儿子的信心。我跟妈妈说：“我们这一生人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没有人可以擅自替别人做主。无论是孩子，还是老公，他们也一样有自己的人生。不管是老师还是家长，我们都有自己的局限。要是把孩子送错路，谁也担当不起这个责任。”
“身为一个大人，我们教育他们的最终目的，都是希望他们能做自己，而不是养出一个附属品。所以，我们身为过来人，能给的只是意见和经验，不是要挟和胁迫。”
长辈式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也见识过。我中学毕业成绩还行，那时意志力也不太坚定。在长辈的“强力推荐”下，我念了药剂系。但是不到一个学期，我就要吐了，因为为我真的没兴趣。后来，还是决定为自己的人生拼一拼。
我说：“生活其实能自己做的大选择不多，大概就只是念什么科系、做什么工作、跟什么人在一起。如果你连这些事情都不能自己做主，那么你的人生就不是你自己的人生。”
当然，做了选择之后，你又能不能坚持努力到最后一刻？ 毕竟只有这样，你才算是真正对自己负责，要不然你也只是任性耍脾气而已。
讲到这里，我偷瞄妈妈的眼神。我本来是要帮她解决问题，但现在好像为她抛出一个更大的难题。但感到安慰的是，妈妈的眼神没有那么忧郁，她大概也知道自己胜算不大，唯一的选择就是支持孩子的决定。
我当然明白，家长会担心孩子的决定会不会太天真傻气。但我也很想问问那些大人，你们这么努力，辛辛苦苦在这个社会上打拼，不也就是为了追求“自由”和“开心”？
如果你也知道“自由”和“开心”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东西，那么为什么要趁着一个孩子青春活力，充满朝气的时候，先让他尝试身不由己的痛苦滋味？
我望着高出我一个头的未来舞蹈系大男孩，也许父母只是他要过的第一关。
往后的日子，跳出来打倒你理想的人和理由多得是。但是做老师的我，还是希望每个我带出来的孩子，即便遇到无法抵抗的推力，把你推到你不想去的地方。你最终还是有勇气走出一条路，那条路叫做“你自己想要的路”。
毕竟只有走着这条路的人，才能真的明白什么叫对自己负责，这才是真正的性感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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