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买了机票，很快就会和我见面的她，最近一段日子几乎每天都给我传来讯息。并且还在这一天打来了一个很长的视讯。一聊，还聊上一小时半。
她的话题，很大部分环绕在本尼身上。
本尼是她的好朋友。三个星期前，她向母亲道别，说要和朋友去海边玩几天。可就在她抵达目的地的第二天下午，忽然接到医院的电话，告诉她说母亲于早晨时段，猝死在厨房里。
忽然失去母亲的本尼，这段日子过得很茫然，也很沮丧。于是，身为好朋友，她不得不一直陪着她。
我问她关于本尼的近况。她说：“想象一下，如果你忽然死去，我会过得怎么样。”
听后，我先在心里说出一串“大吉利是”，然后叹一口气——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段日子，一直会收到她的讯息，以及这一次的视讯。
女儿从小就是一个乐天派的女孩。但我知道，唯独在想到我终究会老去，甚至是死去的一天，她就会很悲伤。而这次，本尼母亲的逝世，肯定给她带去很多感触。
聊视讯的时候，她把电话竖立在餐桌上，跟我面对着面。
一面聊天，她一面继续做着她应该做的事——煮午餐，吃午餐；煮咖啡，喝咖啡。间中，还把几个厨具给洗了。她的日常，一样也不因为这次的视讯而有所落下。于是，这一通视讯，让我们原来相距的十万八千里缩短到仿佛我就坐在她的正对面。
就在她滔滔不绝地诉说她和本尼去了哪里，吃了什么的时候，我的思绪忽然回到前一天在电脑档案里，无意看到的那张，我和她的合照。
那是一张很久之前的合照了。相片中，她还只是个五岁的小女孩。
当时，她是那么的小。相片中的我弯下身，紧紧搂着她。就在我亲吻她的时候，快门将一切定了格。我停顿在亲吻她的那一秒，而她则被定格在面对镜头，眯着眼甜甜的笑。
那个时候，在她小小的世界里，只有一个大大的我。如今，她已经长大。随着岁月渐渐变大的，她的世界里，容纳了不少新的人，但她仍旧不忘给我一个宽敞的位置。
在她清理餐桌时候，我顺手拿起一罐苹果酒来喝一口。她见着大乐。说大白天的，怎么喝起酒来了。我解释说，那是刚弄苹果酒鸡肝酱时剩下的。
一听到这道苹果酒鸡肝酱，她眼里闪出一道光。“这道，我记得！”
我十分肯定她会记得这道菜。
这道用甜酒烹饪，微苦中带着微甜的苹果酒鸡肝酱，是他们兄妹两小时候最爱用来配着面包一起吃的充饥食物。那时候，我经常在田园里忙，无法准时地顾上他们的三餐。于是，这所谓的“冷食”类，从不曾缺席于冰箱。
“好多年没吃了。你会做给我吃吗？”对她的明知故问，我笑而不语。一会之后，她说：“妈妈，不要像本尼的妈妈那样，忽然就不在了。”我再低吼一句“大吉利是”。
食材：
- 鸡肝 – 8个
- 苹果酒 – 200ml
- 牛油 – 250g
- 大葱 – 2粒
- 蛋黄 – 1个
- 黑胡椒 – 适量
- 盐 – 适量
做法：
1. 将大葱切块后备用。
2. 热一个平底锅，加入牛油与大葱，以中火炒香。
3. 倒入苹果酒，转以小火慢熬。
4. 约20分钟后，苹果酒也差不多蒸发了，加入鸡肝，转大火炒熟。
5. 起锅前调味。
6. 起锅后，将之全倒入搅拌器，再加一粒蛋黄，搅拌成粘稠的糊状。
7. 倒入铺了油纸的长形蛋糕模里，再搁入冰箱。起码要等上6小时后才能享用。
延伸阅读：邱琲钧专栏《阿贝厨房》其他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