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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州王室溏心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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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美兰州统治者端姑慕力兹漏夜宣布撤销十名倒严端的行政议员职权,训示州务大臣重新再选过新的行政班底。这是9月21日半夜里的大地震,是继纳吉被特赦居家囚禁之后最大的瓜。

森州巫统在州选之前就已经和四大酋长眉来眼去,酝酿改朝换代,更换严端。之后各种政治盘算,勾心斗角,直到柔佛州团结政府决裂,进而触发森州议会解散,团结政府分道扬镳,全国人都曾经担心过:如果现任的严端不合法,那么州议会要解散还是改选后遴选大臣都会有法律问题。

议员和酋长联手宫变

在赢得州选的巫统诸公里,端姑慕力兹挑选了关系比较良好的拿督依斯迈拉欣出任州务大臣,并组建州政府。然而数日前,这班新的森州领导层竟然联署罢黜给予他们行政管理权的严端,让大家都看懵了。

议员可以搞政变,但是议员不能搞宫廷政变呀!而且那些法定文件上的日期,先后次序很重要的,你不能从王权上得到委任之后说那时候委任你的王室不合法,倘若不合法,那么连带的你的委任也是不合法的。

在赢得州选的巫统诸公里,端姑慕力兹(右图)挑选了关系比较良好的拿督依斯迈拉欣(左图)出任州务大臣,组建州政府。(图片来源:访问网制图)

宫变都是血流成河的

你不能乘坐时光机会去把你的年幼的祖父杀了,因为他死了,你就不可能出生。为什么这么简单明了的祖父悖论法则,宫变阵营没有察觉?另外一个大问号就是:州政府何时被州宪法赐予干预王室继承的权力?

行政议员要联合被革职的酋长们罢黜统治者,最好是保证成功,不成功的下场肯定是被统治者记恨。在他们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和法律依据旧发动宫变,是十分草率的。难道要严端大人不记小人过,背后插刀却当没事,日子照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森州大臣留了一手,说自己是被不可宣告力量强逼签名的,还报警求助。试想想,如果他没有这样说,恐怕连他也会被炒。

巫统这次真的是老猫烧须,玩大了,踢到铁板。或许是被州选胜利冲昏头脑,觉得推选新严端的事也可以掺一脚,当个造王者,可惜自古以来宫变都是血流成河的啊,自作孽不可活啊。

州政府何时被州宪法赐予干预皇室继承的权力?(图片来源:联合早报)

森州宫斗始末

森州严端家族的溏心风暴,是要从你钞票上那个男人说起。

马来西亚钞票正面的统治者肖像,是第一任最高元首端姑阿都拉曼(Tuanku Abdul Rahman)。端姑阿都拉曼原是森美兰州第八位严端(统治者),1957年马来亚独立时被选为第一任最高元首,象征国家独立与君主立宪制的开端。

端姑阿都拉曼原是森美兰州第八位严端(统治者),1957年马来亚独立时被选为第一任最高元首。(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端姑阿都拉曼一生中一共册封或迎娶过四位妻子(主要王妃与夫人): 

  1. Cik Engku Maimunah(第一任妻子,后离异)
  2. Tuanku Maharum(第二任妻子,森美兰最高统治者后)
  3. Tunku Kursiah(第三任妻子,首任国家元首后)
  4. Tunku Zaidah(第四任妻子) 

他一共育有三位儿子(另有五位女儿,共八名子女),儿子(共三位):

  1. 端姑慕纳威(Tuanku Munawir)——后来继位成为森美兰州第九任严端(由第二任妻子Tuanku Maharum所生)。
  2. 端姑查化(Tuanku Ja’afar)——后来继位成为森美兰州第十任严端及马来西亚第十任国家元首(由第一任妻子Cik Engku Maimunah所生)。
  3. 端姑阿都拉(Tunku Abdullah)——著名的马来西亚商界领袖,MELEWAR集团创办人(由第一任妻子所生)。

为了方便,接下来就用出生排序取代名字。

第八任严端有三个儿子,他的太子(大儿子)接位,成为了第九任。第九任因病早夭,壮年45岁就撒手人寰,要传位的时候,19岁儿子慕力兹太年轻了,所以把严端位子传给了自己的同父异母弟弟(两人同岁,相差四个月)。有托孤的意思,大概是(设计对白):

“老弟,我给你也当一次王,但是当我儿子长大成人,你必须把王位传回给他。”

第十任严端遵照君子协定把王位传回给第九任的儿子,也就是现任的严端——端姑慕力兹。四大酋长也扮演了监督与协调王权顺利过渡的角色。

皇位继承关系图。(图片来源:访问网制图)

托孤之美谈

这种临终托孤的行为,似乎在马来王公大臣之间是常有的传统。大家还记得为什么那些年马哈迪保送纳吉一路平步青云,最后纳吉当上了首相,两人就闹得势不两立吗?其实,那个情况和现在的森州宫斗有点类似:老马帮敦拉萨绊倒国父东姑阿都拉曼之后,被选为敦拉萨的接班人,敦拉萨临终托孤给老马,老马当了首相就立刻重用纳吉。

纳吉的政坛轨迹堪称是坐了火箭,一路狂飙,记录如下:

彭亨州务大臣
1982年,就任彭亨州务大臣时年仅29岁,创下该州乃至国内最年轻州务大臣的记录。

国会议员
在父亲敦拉萨逝世后,1976年回国参加补选胜出,以23岁的年龄成为当时最年轻的国会下议院议员。

内阁部长
他后来出任文化、青年及体育部长时,也保持了最年轻内阁成员的记录。

纳吉的政坛轨迹堪称是坐了火箭,一路狂飙。(图片来源:Utusan)

老马原本要把相位留给谁,没有人真正知道,他前后换了四个副首相。老马之后年纪大了,以为自己差不多蒙主恩召,就把权力过渡给曾经在党内AB队分裂时反对过他、后来留在党内卧薪尝胆多年的敦阿都拉。

然而老马并没有真的退休,他还是要伯拉(敦阿都拉)按照他留下的剧本治理巫统。伯拉忍辱负重那么多年,当然不会想再听他指示,所以老马和伯拉很快便决裂。最后老马持续运筹帷幄,在国阵大选成绩很差的时候,把纳吉推了上去;伯拉负荆请罪退位让贤,纳吉接任当了首相,老马那时候可高兴了。

老马为什么高兴?因为他认为自己提前完成了对恩师敦拉萨的承诺,有生之年把纳吉栽培成新的首相了,故事到这里理应Happily Ever After了吧?

老马原本要把相位留给谁,没有人真正知道,他前后换了四个副首相。(图片来源:Utusan)

但是并没有,因为老马有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儿子小马哥也在党内混口政治饭吃。老马的私心开始彰显,那就是:我老马帮拉萨拉拔了他的儿子当首相,那么我也可以要求纳吉带携我的儿子一路平步青云!

可是小马哥毕竟是出了名的阿斗,当吉打大臣却被部下酝酿换大臣风暴,纳吉主持大局换了新的大臣平息风波,老马与穆克力(小马哥)两父子开始怀恨在心,因公开参与签署反纳吉的《公民宣言》等抗争行动,小马哥遭到巫统最高理事会正式开除党籍。原本就开始背后酝酿倒纳吉的老马马上炸裂,全力以对地要为儿子讨公道,他的公道逻辑是很简单粗暴的,那就是撼倒纳吉,他日让儿子当未来首相。

长子嫡孙有自己的想法

森美兰的宫廷溏心风暴,也是这类托孤剧本。从第十一任严端的视角,他是长子嫡孙,叔叔只是帮他暖一暖位子;等他羽翼丰厚了,就可以接管九州。他觉得托孤的事到他这一代就该结束了,下一个严端必须是他的亲儿子、长子嫡孙的儿子。王位物归原主full circle完毕。

可是,当年负责监督第十任严端遵守承诺的四大酋长,他们觉得两边都是王孙,第十一任应该遵守隔代传位的美德,把宝座交给第十任的儿子。这样才是一个full circle,人间美谈。

因此有了酋长酝酿废黜严端,而严端则罢免他们,委任新酋长。老酋长们开始往外寻求帮助,找了巫统来做后盾,继续抗衡第十一任严端,拼老命也要让端姑纳扎鲁丁当下一个严端。

当年负责监督第十任严端遵守承诺的四大酋长,他们觉得两边都是皇孙,第十一任应该遵守隔代传位的美德,把宝座交给第十任的儿子。(图片来源:Facebook)

历史悠久九州(森美兰州)的习俗和其他马来州不一样,严端不是马六甲王朝枝叶,也不是武吉斯王室的王亲国戚。严端是九州人从苏门答腊请回来的贵族,所以他的头衔是严端,而不是苏丹。

这就是九州为什么有四大酋长遴选严端的传统,以前酋长还真的是九个,因为最初有九个习俗辖区。但是,之后五个区先后变成了雪州(Klang)、马六甲(Naning)、彭州(Ulu Pahang、Jelai)、柔州(Segamat)的领地;最后只有四个留下来,那就是Sungai Ujong、Rembau、Johol和Jelebu——最近沸沸扬扬的四大酋长。和巫统诸公不同的是,推举新严端,乃他们世袭的职责。

清官难审家庭事,更何况是王族的家事,聪明人都应该避开,不主动掺和才是。我不是森州人,不知道是已故第十任严端恩泽四海,很多人亏欠他人情,还是他的儿子十分优秀,抑或是第十一任的儿子没有比他儿子合适——四大酋长和当地的巫统领袖都一致要改朝换代,要更换严端,导致了森州皇室风暴。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统治者事务,应该只能交由统治者理事会调和,虽然其他王室也不见得很想插手。其他人(哪怕是首相)属于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所以我劝安华还是别大呼小叫说自己“不能接受”。联邦部长过问州级事务,也是僭越,更何况是首相?

事已至此,巫统应该见好就收了,不然王室动荡最后变成政治动荡,继而影响民生。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统治者事务,应该只能交由统治者理事会调和,虽然其他皇室也不见得很想插手。(图片来源:Negeri Kita)

原本行政议员十人里八个是国阵,加上大臣自己一人,就九个,还没有算议长。可是,国阵自己只赢了18席,能够选上候补的国阵州议员只剩下八名,用完就没有了。

如果八人当中有谁是和严端关系不良的,则会更少,国盟的行政议员名额就会增加(七席还剩下五个名字没在黑名单),巫统真的要且行且珍惜了,自己打来的江山拱手分出去是很笨一下的。

有些人遇事太顺遂,人就飘了,胆子就大了,心就开始无处安放了。

都说了,温饱别思淫欲,伤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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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奕达

长期接受理科训练的文艺愤青。毕业于博大环境科学研究院,自少年时期就热衷搞音乐,目前是全职舞台工作者。关心政经文教、两性课题、意识形态、人性陋习……敢怒敢言,文风带剑,江湖戏称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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