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岁,我又去上大学了。别误会,我只是“上课”,没念学位。
过去十年,努力经营家庭,宅家相夫教子,兢兢业业扮演好“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如今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托老公成为JSK新闻学者的福,我这个“陪读太太”也意外沾了光,跳过申请入学的门槛,免去考试、赶功课的压力,倒可以抬头挺胸走进享负盛名的斯坦福大学学堂,听名师授课,和来自美国乃至世界科技、经济、媒体领域的“大人物”共处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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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来说,我没有学籍,也没有学分。但坐进教室的那一刻,我可一点都不敢怠慢。老师讲课时,我像一块久旱逢甘霖的海绵,拼命吸收新知。学期内该做的功课,我也打算尽力而为。只是离校久远,脑袋还灵不灵光,等功课一来,就见真章了。至于小组作业,我这个“auntie”实在不敢浑水摸鱼,万一拖了同组莘莘学子的后腿,误了人家的大好前途,那就太不道义了。说到底,虽然不敢自称学霸,但我骨子里还是有点“kiasu”(怕输)好学生的基因。
第一次:一个人到澳洲念大学
说起出国旅居这件事,我其实不算新手。这已经是我人生第三次离开马来西亚,到另一个国家长住。
第一次,是20岁。
那年,我一个人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去澳洲念大学,待了两年。衣食住行,凡事自己搞定。虽然老爸赞助了大部分费用,我还是很识相地善用课余时间打工赚生活费。
第一份工是上门清洁。结果,因为一次没把屋主家的智能门锁好,被炒了鱿鱼,成了我职业生涯上的唯一污点。后来,我去了商场咖啡厅打工。刚开始因为学生签证规定,一个星期只能工作不超过20个小时,到后来中国老板发现这个马来西亚女生还蛮能干,“特别安排”加时工作,收入也跟着水涨船高。再后来,我终于成功跻身白领,踏进大学办公室,当工作坊协调助理和翻译员。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蛮自豪的。那时候英文还没今天这么溜,在异乡面对语言和文化差异,要站稳脚跟、融入当地人的圈子,还真的花了不少心思和功夫。
那时候的我,大概还不知道,人生后来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样的“出国长住”。
第二次:陪老公到纽约追梦
第二次,是婚后。
老公申请了美国政府的富布赖特奖学金(Fulbright Program),到纽约大学念硕士。我自然夫唱妇随,毅然离开了工作七年多的电视台,带着一副“喝过洋水”的模样,陪着来自峇株巴辖的kampung boy,一起到“大苹果”追梦、寻梦。

一个人的奖学金,两个人用,日子当然得精打细算。为了实现我们当时的旅行大计,我一头栽进了服装零售行业当销售,开启hustle模式,多卖点、多赚点佣金,最后总算攒了一笔,趁老公毕业那年,跑了一趟一个半月的古巴和南美洲之旅。
那两年的纽约二人世界,有一种属于年轻夫妻的穷开心。钱不多,但胆子大。两个人一起,什么都去闯一闯、试一试。
第三次:四个人出发
而这一次,我42岁,又来了。二人版升级成四人版。
这一趟少了几分年轻时说走就走的自在,多了很多柴米油盐以外的负担和责任。以前两个人决定一件事,想去就去、想做就做;现在一家四口要搬到另一个国家,考虑的事情一下子多了起来:孩子的学校、适应、语言、生活起居,还有一大堆以前两个人在国外可以随便将就的事,如今都不能太随便。

我也曾经问过自己:为什么那么不安于现状?
思来想去,我觉得答案很简单。因为“出去”过,看过世界之大,感受过自己的渺小。那种离开熟悉圈子、重新适应生活、探索新知的刺激和多巴胺,一旦尝过,好像就很难戒掉。
更何况,这次理由充足。老公来这里完成他的fellowship,重新充电、学习;孩子则有机会体验一年不一样的美国教育。
人生暂时换个轨道
而我呢?
光想到自己有幸走进这个被誉为“Heart of Big Tech”的硅谷,浸泡在斯坦福这样一个随时都有新思想、新科技、新观点碰撞的地方,对媒体人而言,本身就是一次很难得的机会。既然来了,我又怎么舍得只是当个陪读太太?

所以,这一年,我想陪他们,也想陪自己。全家一起按下暂停键,换一条track,play一段不一样的生活。
一年以后,我们再back on tr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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