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美兰州选举进入最后冲刺阶段,各政党纷纷加大火力争取选票之际,国盟选举主任兼吉打州务大臣拿督斯里莫哈末沙努西在一场竞选讲座上发表“马来人只有马来土地”,却把选战焦点从民生课题拉向敏感的种族议题,再度触动我国社会最敏感的神经。
事情源自本月23日晚,沙努西在森美兰仁保一场政治讲座上发表演说。他谈及马来人的历史、政治地位及国家形成时说:“马来人已经没有其他土地了,马来人只有马来土地(Tanah Melayu)。印度人有印度,华人有中国……马来人在哪里?马来人只有这里。”
他随后呼吁伊党和巫统重新合作,以捍卫种族及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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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努西的言论所引起的争议逐渐扩大,警方也接获投报。沙努西随后反驳,强调自己的演说是从历史角度阐述事实,并没有针对任何族群,更没有刻意挑起种族情绪。
他认为,完整演说被截取部分片段,再经过外界自行诠释,最终演变成政治课题。他强调,自己谈的是历史,相关论述均可通过历史文献及资料查证。
“历史从来不会制造紧张,历史是让我们认识过去、理解现在,并规划未来。”
警方目前已针对沙努西的言论展开调查,截至7月27日已接获2宗投报,并援引刑事法典第505(b)条文及1998年通讯及多媒体法令第233条文调查。
面对警方接获投报,沙努西也放话考虑反向报警,指有人将他没有说过的话强加到他的演说中,并考虑通过民事诉讼及警方投报追究责任。
随后,沙努西的新闻秘书莫哈末雅金也针对社交媒体流传的相关视频报警,强调沙努西从未说过“印度人回印度、华人回中国”。
曾就此事报案的雪州公正党选举主任沙帝亚随后承认,他在转述沙努西的言论时使用“回去”(balik)一词确有疏漏。不过,他强调,这并不影响自己针对整段演说内容及其所传达含意作出投报的立场。
沙努西除了考虑报警,也授权律师团队向被指“扭曲”其言论的人士发出律师信,包括要求沙帝亚在7天内撤下相关社交媒体内容、公开道歉及提出赔偿方案。他指责有关人士“歪曲、夸大、捏造事实”,并表示未来还会有更多人收到律师信,希望借此“给所有人一个教训”。
与此同时,沙努西再进一步搬出历史依据为自己辩护。
他引用1946年、1949年及1957年的英国国会议事记录,指出当年英国政治人物曾以“马来人的传统家园”、“马来人的土地”及“马来人唯一的家园”等说法形容马来亚。他认为,这证明“马来人只有马来土地”的说法并非自己创造,也不是全新的种族主义论述,而是具有历史根源。
惟他也承认,英国国会议员当年的发言背景与自己在森州竞选期间的政治演说不同;前者是在英国国会辩论中发表,而他是在竞选活动上发表言论,因此表达方式和语气有所不同。
沙努西进一步强调,承认马来土地是马来人的历史家园,并不等于否认非马来人公民的权利。他说,华裔及印裔公民享有联邦宪法赋予的权利,马来西亚也是他们的家园。
祖父来自中国 沙努西为言论“灭火”
但沙努西称自己只是陈述历史的说法并未获得认同,眼看争议持续发酵,他再为自己的言论降温。
他强调,自己并非种族主义者,也无意发表种族主义言论,真正想表达的是提醒马来社会了解国家历史,以及捍卫联邦宪法和社会契约所确立的国家基础。
沙努西甚至在一场直播节目中说,自己的祖父来自中国,因此自己并没有种族主义思想。
他解释,他在森州演说的目的并非翻旧账,也不是针对任何族群,而是担心建国时期各方达成的共识逐渐被改变。他认为,马来西亚独立过程中,各族通过协商达成社会契约,并以联邦宪法确立国家基本原则,因此不应该轻易触碰有关敏感课题。
不过,他以罗兴亚人及巴勒斯坦人的处境作为例子,强调政治局势变化足以影响一个民族在自己土地上的地位,因此希望马来人从历史中吸取教训。
领袖劝沙努西“别玩火”
面对争议,首相拿督斯里安华提醒国内政治领袖,在国家建国即将迈入70周年之际,应停止发表侮辱或轻蔑任何族群的言论。
安华指出,马来西亚的根基建立在相互尊重及遵守联邦宪法的精神之上,华裔、印裔及其他族群只要遵守宪法、效忠国家,就是马来西亚的重要公民。
他也特别指出,许多人的祖先来自印尼、中国及韩国等地区,不能单凭出身就把他们视为非国民。
国阵主席拿督斯里阿末扎希则以较轻松的方式回应,建议沙努西留在吉打,把森州竞选事务交给当地领袖处理。
他说,沙努西这种“言辞激烈”的风格或许在吉打行得通,但在多元族群社会,种族、宗教及文化都是高度敏感的课题,很容易引发紧张情绪。
马华总会长拿督斯里魏家祥则强调,任何人都不应该发表可能被解读为质疑马来西亚人忠诚度或归属感的言论,并重申马来西亚平等属于每一名马来西亚人。
巫统宣传主任拿督斯里阿莎丽娜也直指,种族、宗教及王室课题不能被当作煽动人民恐惧和愤怒、以换取选票的政治工具。
她认为,森州选举应该聚焦生活成本、就业、房屋、教育、医疗及地方发展,而不是让种族议题成为选战主轴。
从事件发展来看,沙努西或许坚持自己谈的是历史,也一再强调没有否定非巫裔公民身份;但在现实的多元社会中,一句话的历史背景、政治语境和社会接受方式,往往是三件不同的事。
在选举之际,政治人物的一句话,传播速度远比完整的历史解释快。即使发言者之后不断澄清、引用历史资料,甚至强调自己的祖父来自中国,已经被激起的族群情绪,却未必能够轻易收回。
这场风波最终留下的,或许不只是“沙努西到底有没有说过某一句话”的争论,而是另一个更值得思考的问题:在一个由不同族群共同组成的国家,政治人物究竟应该如何谈论历史与族群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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