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越来越多人提醒女性要“清醒”的时候,徐刀刀却很坦然地承认,自己就是一个“恋爱脑”。 “我的人生一直是坦白从宽的。”她从不急着替自己辩解。 徐刀刀把自己的年龄、恋爱史、婚姻,甚至那些旁人可能觉得“不体面”的傻事,统统搬上脱口秀的舞台。 她在马来西亚办的专场叫《Nice To Marry You》——听起来像一句祝福,也像一场冒险。 在这个女生公开谈论爱情容易被贴上“恋爱脑”标签的时代,徐刀刀不但不躲,反而把“恋爱脑”这个标签贴在自己额头上,大摇大摆地走上台。
不把“恋爱脑”当作一种失败
当徐刀刀还是焦婷婷的时候,那个年代并没有“恋爱脑”这个标签,人们勇敢追爱,也不避忌谈论有关“恋爱”的话题。那时候,“为爱痴狂”甚至是一件值得羡慕的事。
在她看来,是直到近几年,“恋爱脑”这个词才带上了嘲讽意味,身边的人开始调侃她:“你就是最大的恋爱脑啊!”

她当然听得出其中的调侃,却没有因此急着证明自己有多清醒。相反,她越来越觉得,“恋爱脑”并不可耻,因为真正珍贵的从来不是一个人从未输过,而是明知道爱情有风险,仍然愿意认真投入。
“我知道这里面是有些嘲讽意味的,但我更多是在骄傲,我觉得我珍贵。”她甚至毫不掩饰地说,自己最理想的生活,就是“恋爱脑遇到了另一个恋爱脑”。

在她看来,独立、不婚、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当然可以是女性的选择。但当所有人都在追求独立、不婚这些“很酷”的选择时,敢于相信爱情、不怕输、不畏惧付出,也是另一种勇敢。

她说,年轻时谁没有拼命爱过一个人呢?她站在台上,就是要“挖出大家心里埋得最深、伤得最深的那个傻乎乎的自己,然后疼惜自己一下”。
“我不怕输,也不畏惧付出,我无数次得尝试换来最后的幸福生活,这不厉害吗?”她知道自己爱过、失望过,也知道自己曾经为了爱情做过一些现在回头看会觉得“傻乎乎”的事,但她不打算把那些经历从人生里抹掉。
这种“傻”在徐刀刀身上并不软弱,反而是这样近乎坦荡的自信,让她有一种逆于时代的那种酷。

“我敢讲就是基于这样的自信。我相信人心是赤诚的,只是我们太善于伪装和隐藏。”
所以她的《Nice To Marry You》并不是为“恋爱脑”正名,更像是她替那些曾经认真爱过、受过伤,却又不想因此变得冷漠的人,留了一块位置。

她说:“或许会让别人感受到,哦,原来这样也是可以的。”
这里的“这样”,其实不只是恋爱,而是允许自己成为一个并不符合时代标准答案的人。
那些不够漂亮的事情,更容易靠近彼此
看过徐刀刀演出的人,对她的评价里常出现一个词:松弛。
她不是那种刻意炸场的脱口秀演员,不靠冒犯和犀利取胜,而是用娓娓道来的方式,把恋爱里的笨拙、催婚的无奈、婚后的琐碎讲成段子。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不同,也许很多人很容易就把她归进“温柔型喜剧演员”。

但她本人第一个反驳。
“我不温柔。看过我演出就知道,我和温柔没有半点儿关系。但是我是温暖的。”

这句话,或许比任何标签都更接近她。
她的确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照顾所有情绪的人。
她会吐槽,会自嘲,会把自己的尴尬和狼狈翻出来讲,也会用一种近乎理直气壮的方式告诉观众:没关系,大家都傻过。
可她的“暖”,恰恰就在这里——共鸣。
她并不是站在台上告诉女性应该怎么活,而是不断从生活里捞出一些细碎的小事,让台下的人突然发现——原来不只我一个人这样。

“我讲的都是姐妹们恋爱里也会遇到的那些问题,女生才会互相懂得的那些小感受。就好像一个女孩会因为别人说‘你这双高跟鞋好漂亮’而开心,但如果你说,我也有一双类似的,穿起来真的好累,脚掌好酸。她会立刻把你当自己人。”她想做的,就是成为那个“自己人”。
她说,好笑永远是第一位,但只温暖不好笑,那就变成演讲了。
因此,她创作时其实很精明。
这种对“共鸣”的追求,贯穿在她创作的方式里。她坦言,写段子时她会先想:“这个部分观众会有共鸣吗?”、“这个感受是不是她们也经历过?”然后才去创作。
“这个就是我的阴险狡诈。”她笑言。

她认为,如果只是自己站在台上分享自己的事情,却让观众始终觉得“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那在她看来,就只是自娱自乐。
“我不愿做一个兀自分享的人,那样就是自娱自乐了。我需要在台上的每一分钟,观众的情绪都一直跟我在一起,而不是心里想着‘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要的不是观众单纯知道徐刀刀谈过什么恋爱,而是让观众在某一个瞬间,把自己的故事也认出来。
于是,那些不够漂亮的事情,反而成了最容易靠近彼此的地方。
喜剧不负责给答案,只让人喘口气
很多人看完徐刀刀的演出,会说“被治愈了”,甚至觉得自己和过去某一段感情和解了、释怀了。
但她自己对“治愈”的理解,和很多人不太一样。
她想说一句可能会被骂的话,但她还是说了:“时间其实不能让我们释怀那些不甘。唯一的解药就是遇到一个更好的人。”

她打了个比方:等了那么久,结果阴天,没看到日出。时间能让你释怀这种遗憾吗?只有第二天真的看到了日出,你才会心里一下子舒服了,跟自己说一句——“晚了一点而已,总归没有白等。”
时间未必能够解决所有遗憾,但总会让你释怀。所以她没有沉溺在过去,也没有把过去浪漫化,只是允许每一个当下的每一种情绪流过自己。

那做脱口秀的意义又是什么?
“喜剧其实无法给人们答案。”她说。

她对喜剧的了解,是觉得喜剧的意义在于片刻的放松和释放,把那些积压在身体里的情绪先笑出来。
至于人生的问题、真正的答案,人们还是要回到切实的生活里慢慢寻找。

她甚至不愿意替观众规定一场演出应该留下什么意义。
“我不觉得我讲了一个小时,观众就真的找到答案了。或许第二天,她们又是迷惑的。我们就是在不停摇摆中继续生活,答案还在很远的地方呢。”这句话让她的脱口秀,多了一点不同于“励志故事”的真实。
她并不承诺笑完之后,人生就会变好,她只是陪你笑一会儿。然后,你还是要回去继续过自己的生活。
至于答案,慢慢找。

徐刀刀自己也是这样走过来的。
2020年,她经历破产,一度陷入低谷。那时候的她形容自己,“破产、高龄未婚,我要疯掉了。”
也是那时候,脱口秀就像一道光,给了她一个出口。

那时候家里的催婚特别严重。于是,她就在第一次登台的时候,讲了自己的相亲段子。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已经隐隐知道,自己要讲的就是爱情。
“当时没有想过将来会开专场,但我那时候就已经明确:就是要讲爱情。”

只是她当时还不知道,原来这条路可以一路走到今天,甚至有一天,她会把婚姻、爱情和自己的人生写成一个完整的专场。
多年过去,她不但有了自己的专场,还带着《Nice To Marry You》走到了不同城市。问她如果十年前的自己站在面前,最想说什么?
“玩儿去吧,有好的等着你呢。别为任何人哭泣,他们不是对的人而已。”她坦言道。

诚实是她的答案
徐刀刀有一种少见的坦白。
她不太避讳自己的欲望,也不太热衷于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已经看透人生”的人。
她说自己“喜欢男人”,也喜欢钱、喜欢权力、喜欢装嫩,甚至喜欢“躺着”。

听起来全是玩笑,但这些玩笑背后,其实藏着她最鲜明的性格:她不想把自己修剪成一个更容易被接受的人。
这也解释了她为什么愿意把爱情里那些“不体面”的时刻说出来。
她不需要证明自己永远正确,也没有兴趣把前任写成反派。
“我每一段感情都还是蛮坦荡的。都是全然付出,充分爱过。”
所以当她把感情写成段子,她讲的更多是“我当时是什么感觉”,而不是“那个人有多坏”。

甚至她还有一点期待,哪一天前男友真的坐在台下,听见她讲那些故事,说不定还能对她说一句:“对不起,原来那时候真的伤害到你。”
她有些俏皮地笑着说:“我有点期待这个场景呢。”

这大概就是徐刀刀最有魅力的地方,也是徐刀刀和许多“恋爱话题型”脱口秀演员最大的不同之处。
她不急着把爱情总结成几条道理,也不急着告诉女性该独立还是该结婚,更不认为爱人与爱自己之间一定存在一场非此即彼的战争。
当谈到当下女性在“爱人”与“爱自己”之间的拉扯,徐刀刀没有把这两件事情看成矛盾,而是回答得很干脆:“这有什么可拉扯的呢?这种想法是极限化了。”

在她看来,爱情里每个人依然是独立的。“如果对方试图拿他的想法修正你,你可以吼:闭嘴,管好你自己!”
至于结婚是否意味着牺牲自己,她更是直接拿自己的婚姻举例:她结婚了,但从来没做过家务,孩子的衣食住行也是老公负责。
在她看来,婚姻本来就是两个人商量着分工,而不是一个人不断牺牲自己去成全另一个人。

“我会觉得我找了一个好老公。他也不是牺牲,只是我们分工明确。我们各有所长,那就各自对家庭做付出。大家商量着来,多温馨。”
她甚至说:“如果一段婚姻,你付出的时候有一丝感觉到自己在牺牲,那这个婚就不要结了。”
在这里,《访问》记者在采访时突然就明白了,她才不是“恋爱脑”!她不是因为没有受过伤,才敢谈爱情;而是已经知道伤痛是什么,依然愿意相信下一次可能会有不同的答案。爱情中的她依然保留着自己的生活方式,也坦然承认自己仍然喜欢爱情,只是向来坦荡的她愿意在每一段感情中以一种“不留遗憾”的心态,毫无保留地去爱。
也许这就是徐刀刀真正想告诉观众的——人是复杂的,可以既清醒又恋爱脑,既独立又渴望依靠,既知道爱情并不完美,也还是想拥有它。

所以她不会替观众决定应该怎么活。
甚至当被问到,希望观众看完《Nice To Marry You》后带走什么时,她第一反应仍然是拒绝给答案。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因为我不觉得喜剧要被指定意义,大家各有体会就好了。”
停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我希望她顺手把喝空的奶茶杯带走吧!”
还是那个徐刀刀。
认真谈爱,认真讲笑话,也认真承认自己没有那么多标准答案。
十月,在马来西亚听她讲爱情
疫情后的6年,她没有出过国。如今来到马来西亚,除了演出,她还想带丈夫来看看“最漂亮的果冻海”,也想给自己一个7天的空档。

10月3日,徐刀刀将带着个人脱口秀专场《Nice To Marry You》来到马来西亚。她谈恋爱、谈婚姻、谈催婚,也谈那些并不漂亮、甚至有些狼狈的时刻。

她说,她只是一直在“坦白从宽”。而这份坦白,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她没有打算教观众如何谈一场正确的恋爱。
她只是想把那些每个人都经历过,却未必愿意承认的“傻”,说出来。
在这个越来越多人为自己设下边界、计算得失的年代,徐刀刀偏偏选择把心敞开。她讲爱情,但讲的其实不只是爱情。她讲的是一个人如何坦然地承认自己的渴望,如何不怕受伤地去爱,如何在被嘲笑的时候依然觉得自己珍贵。

至于“恋爱脑”这个话题在马来西亚华人观众中会不会有不一样的共鸣,她完全不担心。对她而言,人心是一样的,不分国度。
也许这就是《Nice To Marry You》最容易跨越地域的地方。
因为舞台上说的不只是徐刀刀,而是那个我们都曾经拥有过,却未必愿意承认的自己——那个爱过、傻过、哭过,第二天却还是会继续生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