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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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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外婆家算是一个大家庭。我有9个阿姨,2个舅舅。

于是对外婆家来说,农历新年是一个十分大的日子。买新衣、帮妈妈包红包、收拾行李、塞车回槟城。由于我生长在外地,对习俗不了解,甚至对一些亲戚该如何称呼都不会。所以每次回到外婆家,我总跟着表姐进进出出,表姐怎么叫人,我就怎么叫人。可是表姐是大舅舅的女儿,她喊姑姑的时候,我应该喊阿姨,我却也跟着喊姑姑。

长大之后,我常常跟人聊起过新年这件事。才发现很多人,家里过年是不一样的。比如不是每一个家庭都会一家一家地去拜年。也不是每一个家庭都会围在一起,吃吃喝喝,聊有的没的。我所谓“聊有的没的”,不是问那种讨人厌的问题。讨人厌的问题就是你拿多少个A?赚多少钱?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孩子?现在已经有社交媒体如脸书和IG,见面的时候,还有什么需要交代呢?

以前我们总会在农历新年这样炎热的下午,躺满在外婆的床上。不够位子躺的,就挨着床边坐着。阿姨们和外婆会开始讲故事。讲她们年轻的时候,遇见的帅哥,怎么和帅哥拍拖生孩子,怎么把帅哥变成现在的大叔。或者她们会聊八卦,说哪一家发生了什么事,多么可怜多么凄惨。再不然,也会提起自己的伤心事。说着说着,大家躺着哭成一团。这大概是,我对过新年感到幸福的回忆。

然而这一些回忆,随着自己长大后,没有时间回槟城,长辈离世,农历新年就变得一点都不好玩了。以前有妈妈和阿姨们帮忙煮食和打扫,我们这些小孩子不但有红包拿,还只顾着玩玩玩。现在轮到自己忙着打扫和煮食,加上自己还有工作的关系,实在累得不得了,才知道以前妈妈阿姨们的厉害。

小时候也不觉得新年歌曲怎么样(没有特别讨厌,也没有喜欢),现在突然间却讨厌起新年歌。每次到商场听到新年歌曲的时候,都有一种像吸血鬼看见光就想躲起来那样的感觉。结果什么新衣都没有心情买,比较想回家闭关。新年歌本来是应该用来增添气氛的,可是为什么歌词越来越低能,唱起来也像在喊。反倒只是歌曲没有歌声,还比较可以让人接受。

这几年,我总是很懊恼,为什么我不喜欢过新年。我想,不是因为真的讨厌这些习俗的。只是我怀念的,已经不复存在。

然而,为什么一定要喜欢呢?为什么不可以不喜欢?当然是可以的,亲爱的。就如我现在一样。然而,快乐也是一天,不快乐也是一天。学着喜欢,心情好一点,人生就过得顺利一点。学着喜欢,不是叫你去迎合。不喜欢听新年歌就不要听,我们也可以过一个自己喜欢的农历新年对不?就如现在,我只想可以有足够的时间休息和看一本书,和看见家人们真心的笑容。于是,我决定,就这样过新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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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书简

原本从事IT行业,现在是咖啡馆馆主兼生产雪糕。出过散文集《这世界才开始》。平时乱写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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