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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是那么无比的快乐过——俄罗斯沙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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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曾经在一个阳光斜照的午后,带他穿过一片玉蜀黍田,去到一个美丽的运河岸边。

对他来说,那是一座无垠无际的玉蜀黍田。然而,对我来说,却正好相反。因为他还记得,一踏进玉蜀黍田,就看见我犹如一匹识途老马般在里面跑。一旦用双手播开玉蜀黍,身子就灵活地往那空隙里钻。

走在前面的我,一会儿往左钻,一会儿又往右钻。他只能紧紧跟着。在跟随我步伐的过程中,担心一个转瞬的分心,就把我跟丢了。有一次,他在我背后喊说,万一被园主发现,会不会有麻烦?而我,则在停下脚步后,转过身告诉他说,那整片玉蜀黍田都是我家的。“我就是园主!”当时,我骄傲地朝他这么喊。

说起那座玉蜀黍田,他说那是一个阳光照进不来的地方。一踏进那田里,一棵棵长得比他还高出半米的玉蜀黍马上把他环绕。他在越走越慌下,一次抬头望天,才发现天空竟然是如此的狭小。

他说,对于这件发生在多年前的往事,他依然有着很深刻的记忆。以致每当向人提起那趟欧洲之旅的时候,总不忘将这段在小镇的经历从记忆掏出来,再说一遍。

然而我,却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他曾跋山涉水来过小镇找我的这一遭。我于是问他,除了玉蜀黍田之外,还有什么让他至今难忘的?他想了一想说,还有一道菜的味道至今让他怀念。

至于我到底弄过什么给他吃,他又说不清楚。他只记得,当时我把蒸熟了的马铃薯、红萝卜、大葱、白菜花与四季豆等,切成大小不一的块状后,往里加入罐头吞拿鱼肉与碾碎的熟蛋黄。接着,撒上一些的盐调味,再倒入美乃滋。略略将这所有食材搅混后,再放入冰箱几小时后,才在晚餐时候拿出来给他享用。

他的叙述,让我恍然大悟。告诉他,那是经改良的意大利版俄罗斯沙拉。冠上“经改良”这三个字,是因为据俄罗斯朋友说,在他们做的沙拉里,有火腿与苹果。而罐头吞拿鱼肉,是不应该存在的。

经改良的意大利版俄罗斯沙拉。(图片来源:作者)

那么,除了玉蜀黍田与俄罗斯沙拉外,他还记得什么?我为了想起更多,于是追问。

他说,他还记得当时的我,是无比的快乐。

快乐,而且还是无比的快乐?那到底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2006年。他说。“那时候,你的两个孩子都还很小。他们经常围着你转”,他再补充了这一句。

那是16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是快乐的。就算在生活中遇到不顺心的事,只要我随手一抱,就会把孩子们搂在怀里,感叹一句“幸好有你们在”。所有的烦恼都因为他们的存在而消失不见。然而,后来发生的一切,把这一切颠覆了。

就像是朋友进入玉蜀黍田那样,在离开后一段很长的日子里,我也像他那样,在前无去路,后无退路的慌张下,抬头望天,才发现天空是如此的狭小。

在想什么?朋友见我沉默,禁不住问一句。

其实没什么,我在想16年前的自己,曾经是那么无比的快乐过。

食材:

  • 白菜花 – 半朵
  • 红萝卜 – 1根
  • 大葱 – 1粒
  • 马铃薯 – 1大粒
  • 四季豆 – 数条
  • 熟蛋黄 – 2粒
  • 罐头吞拿鱼 – 1罐
  • 盐 – 适量
  • 美乃滋 – 适量

做法:

1. 以蒸煮方式将白菜花、红萝卜、大葱、马铃薯与四季豆蒸熟后,切成大小不一的块状。

2. 将吞拿鱼与碾碎的蛋黄加入其中。

3. 撒上盐后,再倒入适量的美乃滋,搅匀。

4. 盖上保鲜纸,放入冰箱至少两小时才可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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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琲钧

一个曾住海外,曾写稿与出书,也曾把一家破咖啡馆搞得风生水起,可目前只愿意呆在槟城州一座山脚下,宅得不能再宅的码字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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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油小生,本名陈宇昕,柔佛新山人,当过记者,目前自由写作,爱唱歌、踢球和观鸟。 曾获花踪文学奖马华散文与小说首奖,台湾梁实秋文学奖散文评审奖,着有散文集《类似过敏症的布尔乔亚之轻》《列车男女》《阿卡贝拉》《写给未来情人的足球指南》,小说集《南方少年与健忘老头》《那些进化了的,以及⋯⋯》,曾出版独立小志《SEAL》(共七期),并为新加坡导演陈哲艺电影《热带雨》同名主题曲填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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