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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那么一天,你再也看我不见——酱油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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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还会看见你吗?”他问。

“不会了。但,我会一直看着你,并且会在你身边,只不过你却再也看我不见。”我说。

听后,他眼眶泛红,指了指摆放在饭桌上那一锅热腾腾,他最爱吃的酱油肉,再问一句:“那个时候,你也不会再煮这道菜给我吃了吗?”

当然不了。但我会在那天到来之前,好好教会你煮它。这样的话,尽管我不在,你也可以吃到它。

他于是大哭起来。

那年,他才六岁。

如今他已二十四。

虽然已经过去十八年,可是,但凡想起这个名叫亚格的儿子,或者在煮着这道酱油肉的时候,我总会想起这一段对话,以及想起坐在饭桌前,他嚎啕大哭的这一幕。

说实在,和一个原该只属于美好童话的小孩谈论死亡,或许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情。但,这话题的产生,完全只因为一只小猫的不幸夭折。当我正在将小猫埋葬的时候,蹲在身边的他忽然问出一连串的问题,比如:为什么要让小猫睡在土里?小猫几时会醒来?当它醒过来之后,怎么把土拨开,回到猫妈妈身边?等等。我于是觉得有解释的必要。

那是我第一次跟他说起了死亡这件事。为了让他明白这种在生命自然规律里的消失,我甚至还把树木花草的干枯,也归纳成死亡。解释之后,我再告诉他说,在土里的小猫,再也不会醒来。而正在我们身边低声哀嚎,找寻猫小孩的猫妈妈,也从此不会再看见它的孩子。

他认真听到最后,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也会在一天死去?”我老实说是。接着,就发生了那一段对话,以及哭泣的一幕。

在他一开始大哭的时候,我因为摸不清楚他到底是因为想到我终归也会有永远消失的一天,还是因为想到再也吃不上我煮的酱油肉才如此撕心裂肺,所以我忍住笑地看着他。可是在他的哭声中,我因为忽然想到我和他真会有那么一天的永别,也悄悄流下了眼泪。

酱油肉是他最爱吃的一道菜。(图片来源:作者)

一次聊天,跟女儿聊起这桩往事。她一直笑个不停说,她完全没有印象。这也难怪,当时的她,只有三岁。还记得当她看见坐在对面的哥哥大哭,转眼又见我站在另一个角落拭泪,她也跟着懵懵懂懂地哭了起来。

她想不起那往事,可一直知道酱油肉是哥哥最爱吃的一道菜。尤其在我离开之后,他对这道菜更是念叨不已。有几次,他还要求她在记忆中寻找我在煮这道菜时所需的食材与步骤。她说她努力过,但始终还是想不起来,所以一直没法煮给他吃。

我于是拉起她的手,把她带到厨房里。找出了所有在烹饪这道菜时所需的香料与食材,让她跟着我一步骤一步骤地准备这道菜。当这道菜进入以慢火炖熟的最后步骤时,我问她是否记得每一个过程。她说是。然后我要她答应我,回去之后找个时间,帮我煮这道菜给哥哥解一解他的思念。女儿听后笑了,她说:“傻妈妈,他思念的是你啊!”

制作酱油肉所需的食材。(图片来源:作者)

酱油肉

  • 五花肉 – 200g
  • 猪腿肉 – 300g
  • 水煮蛋(去壳) – 4粒
  • 豆干 – 1块
  • 香菇 – 4朵
  • 蒜头 – 6至8大瓣
  • 白胡椒粒 (碾碎) – 1茶匙
  • 八角 – 适量
  • 肉桂 – 适量
  • 丁香 – 适量
  • 老抽 – 2勺子
  • 生抽 – 适量
  • 食用油 – 3勺子

做法:

1. 将肉类洗干净后,切成大块,搁旁备用。

2. 将香菇浸泡后,切半。也将豆干切成4块。

3. 热锅后,往里倒入食用油。然后再加入白胡椒粒、八角、肉桂、丁香与蒜头等香料。

4. 以慢火煸香了所有香料之后,加入肉类。转以中火翻炒几分钟,再加入老抽与生抽调味。继续翻炒。

5. 将4碗清水倒入锅里,略略搅弄。

6. 当锅里的汤汁煮开,加入水煮蛋与豆干,盖上锅盖。转小火焖约1小时半,直到肉类松软。间中偶尔搅弄。

7. 当肉类熟透,打开锅盖。继续将锅里酱汁煮至个人喜好的浓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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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琲钧

一个曾住海外,曾写稿与出书,也曾把一家破咖啡馆搞得风生水起,可目前只愿意呆在槟城州一座山脚下,宅得不能再宅的码字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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