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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创生也是建筑设计的一部分 张国强:去做不符合时代潮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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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在异乡相遇的同乡人,素不相识却奇异萌生亲切感。

那是来自同一个家乡的亲密与自信,在人来人往的首都,在这个被看作异乡人的聚集地里。

张国强从小就不是站在台前说话的天赋型选手,而如今和自己的兄弟姐妹身份倒转,自己反倒成为在众人面前说话的角色。

事业所致,却也享受其中。

“现在我还是觉得心跳很快。”我们面对面坐在一个小房间里,半小时前,他完成了自己即将踏上TEDx茨厂街2026的演讲彩排。

离开舞台,看见的是笑呵呵、说话偶尔停顿的,逐渐在谈话中放松下来的张国强。

带着好奇心踏入建筑设计

大学会成为很多人离家的起点,张国强也一样。年少时在中国进修建筑设计,“我对太多事情有兴趣了,不想读一个太专的事情。”

建筑设计不只是高强度的美术和冷冰冰的钢骨水泥,背后的学识还包括环境、心理、科学等等知识,在不同的知识中来回盘旋,满足了天生的好奇心。

张国强早前在中国完成建筑设计专业,如今在麻坡创立“甲方营造”建筑设计工作室。(摄影:傅译萱)

张国强回到麻坡成立自己的建筑设计工作室“甲方营造KAWAN”,后来又发起地方杂志《麻河时光》和建筑杂志《草稿》,那内心不满足于此的性格又一次展现出来。

萌生起回到家乡的念头,也是疫情时期发生的事情,所有人的生活陷入停摆,他也一样。

停下来,就会被迫看着眼前的事物,观察、欣喜、疑惑、好奇也随之产生——那是张国强决定经营地方创生的缘起。

《麻河时光》是以麻坡出发的地方刊物。(图片来源:麻河时光脸书)

“以前我不会觉得它很厉害,我觉得每个地方都长一样,后来发现不是。马来西亚有哪个城市有这样宽阔的河流穿过其中?我们河海交汇,河鱼、海鱼都可以吃到,城市又很适合行走,不一定所有地方很适合这样。”

那是一个建筑设计师到“大城市”发展以后,回到麻坡人的身份,看见“小地方”的另一面貌。

用国际的眼界 做在地的内容

对这样一个扎根在地的群体,社会上有一个针对他们的形容词——回流青年。

很多人都这样形容过张国强,但建筑设计的工作本就不只是停留在固定的据点,反而自己经营了地方创生,让张国强带着“甲方营造”团队走遍各地,“因为做了《麻河时光》,我们(才)有全国各地的工作邀约。”

就在今年,甲方营造与孝恩集团完成一场名为“人人集”的互动展览。(图片来源:甲方营造KAWAN脸书)

但这些意外的馈赠,并不是他们一开始追求的目标。对张国强而言,建筑设计的本质始终是解决问题,地方营造也是如此。

“盖一栋楼是一个方法,如果今天它可以用别的方式来解决,你已经知道那个方法是什么,但是没有人在做,我觉得我们就可以跳下去做,我在想的是这个。”

在张国强看来,许多投入地方营造的人大部分都是建筑系、媒体工作者、还有艺术家等等领域的人士,只因为他们对问题更加敏感,因而更想要解决自己眼中看见的问题,无论是想要寻找自己迷失在这个世界的答案,或是想要找到自己与社会之间的连接。

地方营造,他们想造什么?

配合麻坡生活节“老街不打烊”,张国强策划了《老街魅力展》。(图片来源:甲方营造脸书)

传统认知的地方大多注重在硬体发展如马路、路灯、沟渠、图书馆、医疗设备等等公共设施。而张国强希望强调的是软发展,对他而言,那是人们看待一件事情的观念和态度。

我觉得这也是建筑设计的方式,它制造你的行径,但是这个行径不只是用语言,可能搭配场景、刊物,让你看事情的角度有点改变,那我觉得它也是一种生活的营造方式。

于是他们举办展览、策划热闹的市集,构思更多属于麻坡的在地内容。

改变人是神做的事情 但就要和神对抗

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身上总带些叛逆。

“我喜欢看人被改变,但改变人是很困难的,但我喜欢看这个事情,去做这种跟时代不符合潮流的事情。”

人是不断变化的,地方也是。至于自己是否能够等到改变发生,张国强似乎并不执着。

等不到就等不到了,那就享受当下吧,他耸耸肩笑说。

“改变人是神做的事情,(但)你就是要跟神对抗,我就不相信这个世界是这样的。”

一切的努力背后只有最简单的目的,那是源自于自己对家乡和专业的喜欢和投入。“以前很多人以为我要出来选(议员),我觉得就没有,就是喜欢做这件事情而已。”

他始终认为,事情总会出现新的样貌,那就是下一个阶段的开始。如同他和团队相处的模式一样,自己只负责提出大致的想法,其余便由团队自由发挥。

而他找到了一群拥有同样理念的伙伴,一起在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而时间到了,也就会获得属于他们的掌声。

甲方营造获得了第六届地域振兴大奖中“海外地域振兴大奖”铜奖。(图片来源:台湾地域振兴联盟脸书)

就在今年,甲方营造获得了第六届地域振兴大奖中“海外地域振兴大奖”铜奖,以庆典策展、地方编辑以及空间营造,让更多人看见麻河流域文化的重要性。

照顾好群体 才能照顾更大的社区

河流的水不会停留在原处,就像他们从麻河流向全马,再流到海外,到一个更大的海洋,人的移动也是如此。

张国强自认不是控制欲强的领导者,也时常给予情绪价值,他以平常心来看待伙伴的离去与到来,也会给予推荐信,让他们可以投入到更好的机会当中。

对于伙伴的离开与到来,张国强始终以平常心看待。(摄影:傅译萱)

而每每自己面对想要放弃的时刻, 也同样是团队的坚持让张国强决定继续走下去,他们之间提供的力量,常常是相互的。

“其实我们讲社区营造、地方创建,最主要的是把群体先照顾好,他们就会(有能力)照顾更大的群体、更多的社群。”

一切都是为了让下一代有更好的生活。

这句话并不陌生,但张国强做的正是让这句话成为现实,“如果你现在不做出改变,那你下一代过的生活是更糟糕的。”当繁忙的都市不再是唯一的选项,他们也可以有更多对生活想象的空间和自由。

而这一切的答案,从我们正视脚下的土地开始。

把麻河流过的地方串联起来

因而他想做的,从来都不是一夜的热闹。

三天两夜的生活节可以在短期内吸引大量的人潮,推动当地经济价值,那是短期的热闹。张国强强调,一定还有更多需要长期的努力,来建设地方。

2025年,甲方营造作为策展单位,参与了麻坡生活节“老街不打烊”的筹备单位。(图片来源:甲方营造脸书)

“所以我们更强调的是这个东西怎么样做得更久,转头看的时候会更多人,而不是转头看没人。”

于是他们策划了《麻河流过的地方》巡回展,以河流、地方与人为核心的图文互动展,通过当代设计与青年视角,将麻河的自然生态、沿岸华人新村的历史文化及社区记忆融为一体。

从麻坡出发,巡回展走过马六甲以及吉隆坡,接下来还会经过更多地方,让更多人看见。同时,他们也在筹划“麻河导览员计划”,培养更多的地方导览员带领外地的游客,看见麻河边上的村落与地方文化。

张国强带着团队打造《麻河流过的地方》巡回展。(图片来源:麻河时光脸书)

他仍然希望有越来越多人加入地方营造的行列,关注那些在麻河边上被边缘化的小甘榜,“小地方是我关注的目标,如果没有人管他们,真的有一天那个村会不见掉。不管有没有灭掉,至少在他们最后的回忆里,会觉得生活在这个地方还是很好的,没有遗憾的。”

一条250公里的河流,它是饮水之源,有人因为它获得求生的技能,数以百万的人为麻河赖以生存。

其实我跟你一样,只是生活在麻坡的一个小孩而已,只不过我觉得那边有太多好的事情可以去宣传,我就在做这件事情。

不同分支的河水会一起流向更大的海洋,最终也可能以另一种形态回到土地。蒸发、凝聚、落雨,再次汇入河流。人的来去亦是如此。

编按:张国强将于10月10日登上TEDxPetalingStreet 2026年会【追本溯源 𝐑𝐎𝐎𝐓𝐒】的舞台,分享自己从建筑设计踏入地方营造的人生经历,如何专注地方营造走向世界。

第12届大马中文TEDx分享大会【追本溯源 𝐑𝐎𝐎𝐓𝐒】
日期 :2026年10月10日(六)
时间 :早上9时至傍晚6时
地点 : 马华大厦三春礼堂 Wisma M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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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坤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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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问网记者,毕业于马来亚大学媒体研究系。一路收集故事,也学着如何写好故事。

傅译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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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问网记者,音乐专栏作者。厦门大学马来西亚分校中文系毕业。喜欢新诗和摇滚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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