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有一部电影尝试把马来西亚人心中的刺挑起时,你是否愿意一起来回望这段多年来不被允许谈起的历史?7月16日,马来西亚导演张吉安带着大家久等的《五月雪》回国,与大家一起直视这根久久还没有拔出来的刺。 汇集了14位“五一三事件”幸存者的故事,聚焦在阿英、窦娥和那些还未干透的血迹,在《五月雪》首映礼的这一晚,导演张吉安和几位演员用镜头和演技来向马来西亚人诉说“五一三”那段失语的历史。
1969年5月13日,一直以来都是马来西亚种族之间不可谈起的课题。在送审四次,长达六个月的开会讨论、修改内容、消音工作之间来来回回的《五月雪》,终于成功在5月27日过审,并于7月18日正式在马来西亚公映。
在7月16日的首映礼上,《五月雪》导演张吉安坦言:“(我)曾想过要放弃。“
这一部电影从决定开拍时就困难重重。张吉安透露,一开始时是决定拍14个女人扫墓的剧情,但在选角时遇到了不少挫折,主因是因为五一三事件课题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有者在了解剧本的背景之后,就再无下文;有者则是要求完全架空剧本背景(移出除五一三事件的历史背景)才愿意接拍。
借此,张吉安特别感谢两位主角(万芳与蔡宝珠),他说:“蔡宝珠是第一个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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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艺人万芳也在首映礼上分享她与马来西亚结下缘分的经历。
万芳说,在接拍《五月雪》之前,她已经来过马来西亚,“不只是在这边演出,也常常来这里做公益活动,比如槟城的洗肾中心的募款活动、祈福晚会等,几乎跑遍了整个马来西亚。”
所以当她接到导演张吉安的邀约拍这部电影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她笃定迪表示““接!”,即便当时的她连剧本内容是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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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尊女卑的社会观念
《五月雪》这部电影的时代背景设定在1969年,当年的马来西亚华人社会依旧保守,社会仍然弥漫着男尊女卑的氛围。
故事中的娘惹母亲做人总是唯唯诺诺。她带着儿女的衣服来到拿督公庙寻找丈夫,希望拿督公盖章祈福。然而,当丈夫拿到衣服时,却只拿起了儿子阿耀的衣服,并不允许女儿阿英得到盖章祈福。
面对重男轻女的丈夫,娘惹母亲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娘惹母亲的饰演者陈俐杏在现实生活中的工作是一位以说话为生的主持人,在剧中却需要“压抑”爱表达的自己。对于饰演着在现实生活相反的角色,陈俐杏却表示:“这是一个很好玩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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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从小就不不被父亲喜欢的小小英,年纪尚小的林玉恩作为扮演者,她说:”其实还是很感谢有这样的一个妈妈。“
而万芳对此却表示心疼小小英:“小小英知道爸爸已经不爱她了,但是只要她不乖,妈妈就可以不要他。这样就能够说明这49年来阿英是怎么成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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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镜头诉说暴力 以温和抚平伤口
五一三事件过去了55年,从不纳入课堂内的教学,种族之间也默契地不谈论这课题。当年在大选后的第三天,因党派之间的冲突而发生了种族争斗,而我国第一任首相东姑阿都拉曼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才逐步停息了这一场悲剧。
在电影中一开始,张吉安就把五一三的背景故事诉说出来。
但是充满如此暴力的事件,张吉安却选择用温和的方式来进行拍摄。他分享“一开始其实有准备血衣和尸体”,但是在开拍的时候,就和摄影师一起决定不拍这样的场面,而使用蒙太奇手法来告诉观众,“他们(受害者)永远困在《负心的人》的回忆里。”
作为剧中唯一的第三视角,站在天台上的戏班班主(蔡宝珠饰),面对街道上的火焰、哭喊声、厮杀声,悲痛地唱着“地狱一遍丧钟声,恨薄命祸牵血案”,凄凉的背景音乐和歌声感动了在场的观众。
张吉安分享,为了拍摄最崩溃的那个画面,这一幕拍了十次,次次都是一镜到底,且都长达四分钟。而他选择第九次的拍摄,因为蔡宝珠的声音在此刻拍到正好的沙哑,让悲恸、恐惧、崩溃的情绪达到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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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尾声,张吉安分享在电检局开会的某天,一位宗教司说的话:
“五一三事件的确是马来西亚特别敏感的过去,但是都过了50年,什么时候适合说呢?那今天突然出现了这部电影,也许告诉我们是时候说这一件故事,我们一起走出来。”
《五月雪》自7月18日起全马公映,电影中还有许多值得去意会的意象,剩下的就留给观众自己好好体会吧,与故事中的阿英,亦或者是14位受访的幸存者们,一起走出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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