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尾,是两年一次的州议员干训营。上次的干训营安排在柔佛州迪沙鲁。参加的是雪州全体后座议员,以及在野党议员。干训营这东西,是上任议长拿督黄瑞林的建议,目的是为了促进朝野议员和州议会公务员的联谊。我觉得磨合效果不错,因此自2023年继续办,
每次的干训营都在外州进行。今年例外,因为要控制成本,政府规定不能越州办活动,所以这一次,不能离开雪州。

我想了好久,雪州就是那么大,哪里有地方能够让平时最忙碌的州议员们远离人间烦恼两三天?其他州政府的活动是来雪隆地区办,我们现在不能跨州,就只能打开雪州地图,看看哪里还有山海和郊区,找个地方关起门来上几天课,不必过州界也办得到。
于是地点选在乌鲁冷岳,一家叫Monkeys Canopy的度假村。地址写着双溪龙,离拉曼大学不远,地图上距离吉隆坡市中心不到三十公里。大家一听,都觉得近,近到几乎不需要过夜。双溪龙嘛,谁没去过?
然后我们出发了。感觉不远的地方,原来可以很远,因为地图是平的,山则不是。
山脉里的“猴子帐篷”
地址上的双溪龙,和真正要抵达的那个点,中间隔着的不是多远的里数,而是山路。手机导航说快到了,其实车子还在转弯,有时候连讯号都没有。

后来我想,问题不在度假村,而在那把尺子。
“不出雪州”是行政上最好用的一把尺,一眼就能判断合不合规,审计的时候也好交代。可是雪州很大,从北部沙白安南一带出发的议员,到乌鲁冷岳的路,恐怕比过界到霹雳还远。州界量得出公帑有没有流到外州,却量不出油钱、时间和路程。
至于度假村的名字,Monkeys Canopy,直译是”猴子的大帐篷”。一群州议员住进猴子的大帐篷?我曾经看过有人画一群猴子在国会吵闹。因此这个画面我就不多联想了,免得下次开会被提呈到特权委员会。
同吃同住 消失的界限
说回干训营本身。
平时在议会里,执政党后座和在野党议员隔着走道对坐,各讲各的,辩论时针锋相对。议长坐在中间,负责提醒大家时间到了、措辞要注意、请坐下。到了营地,没有走道,也没有议长席。大家住同一座山,吃同一个自助餐,听同一场讲座,排同一条队等咖啡。

议会里分得很清楚的左右两边,到了山上,忽然没有那么清楚了。我后来发现,路远也有路远的好处:远到没有人可以说:“我先走了,晚上还有一场晚宴”。
平时赶场是议员的日常。一个晚上三摊,刚在这边致词,又赶去那边切蛋糕,屁股还没坐热就要起身。有时候两位议员出席同一场活动,前脚到,后腿走,从头到尾没说上一句话。到了山上,想赶也赶不了,只好坐下来,好好认识一下对面的人。
这大概是省钱规定后意外省下来的东西:时间,是议员们被迫留下来的时间。
这次干训营,让人觉得你以为不远的地方,其实很远;感觉很远的人,住进同一座山,因为相聚的时间多了,其实也没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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