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作业可以用AI吗？”
这大概是现在学生不太敢问老师，却私下（几乎百分之百）早已在做的事。学生不敢问，不敢讲，也不是没有原因。因为如果你“坦白”，却未必能获得“从宽”，反而担心老师会给你和对你的“人设”留下“扣分”印象。而很多时候，确实如此。
问题不在于用不用AI
这里有个症结：学生作业有使用AI，是否就意味学生没有“书写和作答的能力”？如果这个认知没有翻转过来，以上的尴尬恐怕都会存在。问题是，同样都有使用AI，为什么这个学生写得不错，而另一个学生却写得“很没人性”（一看就是机器人写的），写得很水皮呢？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8月20、21日，在拉曼大学双溪龙校区主办的“中华王道文化与人本AI创新国际学术研讨会”，第一场主题演讲是由拉曼大学尤芳达校长主讲〈人工智能时代的人文培养〉。
尤校长在演讲中建议我们使用AI时，最好是先进行自行思考，再利用AI加以优化。这应该是被允许的，也是应该鼓励使用的。他指出：“当机器变得更聪明，人需要更智慧”。并认为今天我们要培养的学生，不再只是知识的灌输，而是更要有以下这两种能力：
其一，是对外界改变的适应能力，那是一种需要“专心”的学习和处理问题的能力。
其二，则是对内的心理调整与安定能力。这是一种需要“静心”的内省和安住。
AI不只是ChatGPT的聊天
本次研讨会的第二场主题演讲，邀得台湾宏碁集团创始人施振荣，于线上畅谈他与AI的互动。他说：不要以为AI只是ChatGPT的聊天。
今天AI时代已经来临，不用AI的人，应该很吃亏就是了。施振荣自身率先力行，指说他最近出书的速度很快，而且“光明正大”地说，那是他靠AI“速写”完成的。其新书《领导人的觉醒时刻》的封面大大方方，直接写着这是“台湾科技创业教父施振荣与人工智能决策分身AI阿丹合著”的作品（另一联名作者是洪铭赐）。
问题是，施振荣他是怎样靠AI出书？他给了其AI分身阿丹哪些大讯息库？提出了哪些问题？下了哪些要求？这才是关键。
关键在于怎样使用AI
这年头，对于AI的使用，我并不反对，只是要看怎样使用。AI可以帮助你，但你不能全依赖AI。8月15日，我参与新纪元大学学院第三届“跨地域·跨学科研究生国际学术研讨会”，听其中一场主题演讲，一名美国学者的研究显示，目前已有70%的人在职场上使用AI。关键就在于：你是怎样使用AI的。
我们老师也曾上过AI培训课，教导使用AI，也教我们如何分辨哪些是AI生成的文字和图档（方便“抓”学生的作业）。诸如：句子很长，不好读，但文句却是零缺点；“ ”很多；冷冰冰，没温度，没生命的文字……等等。
但我想说的是，别瞧不起AI。事实上，AI也没有那么笨。以上那些，只是不擅于使用AI的人依赖AI生成的文字罢了。那是最水皮的AI文。真正熟练于使用AI的人，生成的文字可以是很有“个性”的。
先有基本，再让AI优化
使用AI，首先你手上要有基本，甚至是要握有AI所没有的一手资料。你也得先建筑一个基本框架和思路，再请AI指出你这个框架、思路的优缺点，帮你快速整理资料的分类和异同点，厘清几个脉络，再反复修正。先自己写个初稿，再请AI帮你优化文句，这倒是无妨，我本身也是可以接受学生这样的作业。
即使是中文系学生，也不能说中文系学生就是要训练书写能力，因此便不允许他们使用AI来优化文字。毕竟，本地大学中文系的入学资格，基本要求一般都是SPM或统考要有拿华文，而且华文科要有优等以上的才能被录取。你能说他们的华文书写水平就像小学生学算术，连最基本的加减乘除能力都没有吗？
况且，一名学生使用AI做作业，如果其作业真是做得很精彩、很到位，这一般与其向AI提问和要求得很到位有关，而这背后反映的，其实是清楚的问题意识。你能说他的中文表达能力完全不行吗？若完全不行，也不太可能让AI如此到位而扎实地优化出一篇像样的文章。
不能把最后一步也交给AI
只是，文章和作业靠AI优化后，还得由你自己最后修饰、校对和定稿。没有一定的基础认识，你肯定看不出AI帮你所谓“优化”的文句有哪些缺失、问题和误读。这样直接呈交AI生成的作业，肯定会露馅。
完全依赖AI的人，是脑袋空空。思路、框架和行文，完全依赖AI生成，甚至连资料和数据也“似真实假”地虚拟生成。这样“生成”的文章、作业或论文，很容易被看穿。尤其AI不仅喜欢为你生成长长的文句，也很喜欢生成似懂非懂的术语，而且近乎每个小节、甚至每个分段，都给你来个三个字或四个字，美美的、新新的术语。
这种术语越多，看似平稳整齐，实在真正要写论文或进行论文答辩时，问题就大了。尤其是那些AI老爱生成的什么“制度性”、“系统性”、“结构性”等一大堆的“性”用语，你既然用了，就要解释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制度性，怎样的一个系统性，又是怎样的一个结构性。否则，讲了等于白讲，答不出来还要严重扣分。
也就是说，你提出那么多的“性”事，就得把每个“性”事交代清楚；处理好你的每一个“性”事。否则，像这样的“性”泛滥，就制造出更多的“性”问题了。请保重，也请自重。
对AI，还是要有敬畏
另，想补充一点，以上仅是就目前AI的水平来说的。但不要太小看AI，总觉得AI的进步速度远远超越人类的智力发展。而且AI终究会有感情和情绪的，甚至会超越和操纵愚蠢的庸人。对AI，我是“敬畏”的。
然而，纵是如此，人的存在以及人的学习，还需要些什么呢？
这几天，正值学校期末考季节。跟学生义务补习，发现一个现象：那些平时上课有做笔记的，比没做笔记的强多了。
这年代，学习的专注力还是很重要的。
即使是AI的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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