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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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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这是我的第一次。听说的人都用那种很惊讶的眼神看着我,说怎么会是第一次?他们说,我都两三次了。我的朋友这么说,客人这么说,连医生都这么说。

患上新冠病毒不稀奇,稀奇的是第一次。我和从来没有“羊”过的朋友说,我中招了。他们则有两种说法。一,你不是天选之人(有点骄傲)。二,嘘,就是不可以告诉人家你没中过,有天你就会患上,就如大龄老年人不能过寿一样,太大声总会招天嫉(看来十分害怕)。

中招前,我也大概有心理准备。羊男先羊了,我看似还能蹦蹦跳跳,很健康。当时第一个想法就是先把另一间房间整理出来,那天起我们只能各睡各的。羊男在家戴口罩,我出门买各种蔬菜水果,还偷偷去韩国餐厅吃了一碗韩式拉面(快熟面),很爽。那几天,在店里拼命赶货,担心自己若把持不住也羊了,就只好把自己关起来。

我是在羊男羊了4天后,才开始羊的。没关系,我都准备好了。把店里的班表排好了,货订好了,雪糕准备够了。就算没有我在店里一个星期,肯定也没什么大碍。人算不如天算,还是发生很多状况。例如,牛奶没能如期运送,可是店里又缺奶等等的。结果羊了的我,好几天都对着手机安排这个安排那个,没办法好好沉浸式地睡一个午觉。我还以为自己可以趁生病看完一本书,结果集中力不佳,怎么都没办法消化内容,一天只看得完一页而已。

我在家里这样躺了一个星期后,终于还是出门见人。这期间发烧接近39度,发现39度烧的时候,头会痛得爆炸,完全没有思考能力。幸好一天退一度,也退到正常体温。然而症状从第一天起就已经比羊男还严重,例如:腹痛、头痛、腰痛、头痛,全身上下都不对劲。一个星期后上班也依然很吃力,做一点点小事情就已经很累,心里总是在想,原来以前是那么的健康啊。

当我以为自己好了之后,却在不久后迎来肠胃炎。其实是羊了之后,腹痛很久,有一天实在不能忍受,去看医生才知道的。吃了药好一些之后,难得和家人吃晚餐,却一边吃眼睛一边肿起来。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不会过敏的我,突然又对虾过敏。真是受不了,明明我还很期待自己康复后可以吃鸡丝河粉和虾面。现在看起来只能打针吃药而已。

原来就算我消失在朋友群里,大家都还是会想起我,有一种不存在的存在感。(图片来源:iCrossing)

朋友安慰我说现在我有三个月的免疫力。为了工作安全,我还是戴口罩,注意卫生。其实我的活动能量现在已经一天又比一天高,只是希望不会连带更多的健康问题。生病期间朋友和同事传简讯来问候,让我很感动。原来就算我消失在朋友群里,大家都还是会想起我,有一种不存在的存在感。

终于,三年多后,我们还是羊了。等完全康复之后,一定要好好做人,当一个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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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书简

原本从事IT行业,现在是咖啡馆馆主兼生产雪糕。出过散文集《这世界才开始》。平时乱写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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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出生于吉打双溪大年,马来西亚理科大学医学系毕业,现职精神科驻院医生(medical officer),兼为专栏作者、北马作协副主席。曾任《马华文学》执行编辑。著有散文集《时光幽谷》。作品曾获时报文学奖、花踪新秀文学奖、香港青年文学奖等。长篇小说《弃医者》入选《亚洲周刊》2025年度“全球华人十大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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