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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提前州选到“一州两主” 森州宫廷风波如何引爆宪政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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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美兰州原定最迟于2028年才举行州选举,却在2026年6月突然宣布提前解散州议会。表面上,这是一场重新取得人民委托的政治决定;但过去近两个月的发展显示,这场提前州选背后,其实与持续升级的宫廷风波密切相关。

更戏剧性的是,州议会解散不到24小时后,森州竟出现史无前例的“一州两主”局面。如今焦点已不再只是州选何时举行,而是谁才拥有解散州议会的合法权力。

原本在未提前解散州议会的情况下,最迟应于2028年11月举行州选举的森美兰州,却在2026年6月5日突然宣布解散州议会,提前逾两年举行州选。

表面上,州务大臣拿督斯里阿米努丁将决定归因于政治稳定与重新取得人民委托;但若回顾过去近两个月的发展,不难发现,这场提前州选的背后,实际上与森州自4月爆发以来的宫廷宪政风波密不可分。

更令人关注的是,就在州议会解散不足24小时后,森州竟出现前所未见的“一州两主”局面。四大酋长阵营宣布另立新最高统治者,而现任最高统治者端姑慕力兹从未退位,使森州陷入空前宪政争议。

如今最大的法律疑问已不再是州选何时举行,而是阿米努丁于6月4日晚间宣布的州议会解散,究竟是否仍具法律效力。

一场罕见宫廷风波掀开序幕

根据《星洲日报》整理,事件可追溯至4月19日。当天,森州四大酋长通过直播发表联合声明,宣布撤除第11任森州最高统治者端姑慕力兹的地位。由于森州独特的母系社会制度与选王制度,四大酋长在王室体系中拥有特殊地位,因此有关宣布立即引起全国震动。

州政府随后表明不承认相关决定,而端姑慕力兹也继续履行最高统治者职务。双方对王位合法性的认知出现根本分歧,森州由此进入宪政危机。

虽然州立法议会最终仍于4月23日如期开幕,但四大酋长集体缺席开幕典礼,已充分反映宫廷内部裂痕。更令人意外的是,议长在御词发表后突然宣布展延州议会会议,进一步加深外界对政局的忧虑。

最高统治者端姑慕力兹出席4月23日的州议会。(图片来源:马新社)

宫廷危机很快蔓延至政治领域。4月27日,森州巫统14名州议员突然宣布撤回对阿米努丁的支持,令由希盟与国阵组成的团结政府面临倒台危机。

同一天,国盟5名州议员立即表态愿意与国阵合作组建新政府,使森州政局一度出现改朝换代的可能。

虽然首相安华随后表示无须解散州议会,而巫统亦在5月初恢复支持团结政府,让阿米努丁重新掌握31席多数优势,但这场政治危机已暴露出州政府执政基础其实相当脆弱。

此后,森州行政议员重组、州议会是否提前解散,以及是否需要重新寻求人民授权等课题,开始不断浮上台面。

王室与酋长理事会冲突升级

进入5月份,宫廷风波进一步演变成法律战。森州司法与酋长理事会(DKU)秘书拉惹诺拉兹里与四大酋长阵营公开对立。双方围绕理事会会议记录、特别会议召开权限及秘书职权问题展开激烈争执。

四大酋长阵营要求召开特别会议讨论王室危机,但理事会秘书以案件已进入司法程序为由拒绝配合。

5月29日,6名传统领袖更宣布暂停拉惹诺拉兹里的职务,成立特别委员会接管相关工作,并计划于6月5日召开特别会议,讨论森州传统制度及王室危机。

然而,芙蓉高庭于6月5日发出临时禁令,禁止召开相关会议,也禁止撤换秘书职位,要求各方维持现状,直到案件审理完成。

这意味着,宫廷争议正式进入司法程序,而法院也开始介入这场宪政纠纷。

柔解散州议会成催化剂

真正加速森州提前解散的关键,则是柔佛州。6月1日,柔佛州务大臣翁哈菲兹宣布解散州议会,正式启动柔佛州选举。

消息公布后,阿米努丁立即召集森州希盟领袖与州议员开会,外界普遍认为,森州是否同步解散州议会已成为会议重点。

在宫廷风波尚未平息、执政联盟内部信任曾出现裂痕,以及柔佛率先启动州选的背景下,阿米努丁最终选择提前解散州议会,希望透过选举重新巩固政治授权。

6月4日晚间,阿米努丁宣布已获端姑慕力兹御准,州议会于6月5日起正式解散。

阿米努丁(中)于6月4日宣布解散州议会。(图片来源:马新社)

第12任最高统治者”横空出世

然而,真正的震撼却在隔天出现。6月5日,四大酋长阵营宣布委任已故端姑查化三王子东姑纳扎鲁丁为“第12任森州最高统治者”,并透过线上形式完成宣谕仪式。

由于端姑慕力兹从未宣布退位,也未承认有关决定,因此森州首次出现两方各自主张合法性的最高统治者。

支持酋长阵营的母系习俗研究者丹斯里莱斯雅丁更进一步提出质疑,认为根据森州宪法第28条,解散州议会等重大事项须涉及四大酋长的参与与意见。

他因此质疑,阿米努丁所获得的御准是否符合宪法程序。

森州四大酋长代表律师发函,质疑森州务大臣拿督斯里阿敏努丁于6月4日深夜宣布解散森州立法议会的程序是否合法,并指有关决定在未征询四大酋长意见下作出,可能违反《森州宪法》相关条文。

根据志德拉莎丽娜律师楼于6月5日发出的律师函,该函致予森州议长拿督依布拉欣,并抄送森州选举委员会、联邦政府首席秘书、森州务大臣、总检察署、森州秘书、州法律顾问及森州总警长等多个单位。

律师函指出,该律师楼受森州四大酋长及淡边东姑勿刹委托,就州议会解散一事正式提出反对。信中表示,委托人在获悉阿敏努丁于6月4日晚约11时宣布解散州议会后,已指示律师发出正式函件,表达“最强烈反对”。

函件强调,截至发函当日,四大酋长及淡边大酋长从未就解散州议会一事给予任何同意或批准。

律师进一步指出,州议会解散程序涉嫌明显违反《森州宪法》第56(2)条、第38(4)条以及第28(1)和(2)条文,并质疑有关决定是否符合宪法规定程序,因此要求相关单位审慎处理州议会解散及后续选举安排事宜。

四大酋长发律师函。

目前,这正是整场风波最核心的法律问题。

若依照州政府及联邦政府立场,端姑慕力兹至今仍是唯一合法且获得官方承认的森州最高统治者,因此由其御准的州议会解散程序,自然具有法律效力。然而,若未来法院认定四大酋长撤除端姑慕力兹地位的程序合法,或者裁定解散州议会时未遵守森州宪法规定程序,那么相关决定理论上可能面临法律挑战。

当州议会解散决定本身与王位合法性争议产生连结后,这场原本只是提前两年的州选,已经不再单纯是政治权力的重新分配,而是牵动森州近代史上最严重的宫廷与宪政危机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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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亿佩

自由撰稿人。 从跑政治时事记者到旅游杂志编辑,喜欢接触不同的新事物,但仍热衷观察时事,也热衷于接触不同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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