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棉风波始末——中国与外企,谁更伤?
网热| March 29, 2021Adidas BCI H&M Nike Uniq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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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时尚潮牌H&M因声明怀疑中国迫害少数族裔,在新疆出现强迫劳动,生产出“血棉花”,而终止与中国厂商合作,并且声明不再使用从新疆采购回来的原料。这一个举动意味着品牌在中国政府迫害新疆维吾尔人事件上表了态,认为强迫劳动确实存在。

(图片来源:H&M官方声明)

此举迅速引起轩然大波,实际上除了H&M之外,包括Nike、Adidas、Uniqlo、 PUMA、Burberry也在前后宣布抵制新疆棉花,对他们的这项决定,网民的态度分裂成两大阵营。有的网民力挺潮牌们的决定,认为抵制新疆棉花是为了正视新疆维吾尔族人早迫害的人权课题;但也有网民抵制潮牌的这项做法,认为新疆没有发生劳动迫害,甚至有的也不屑他们抵制新疆棉的举动,认为”中国新疆棉自己都不够用“,根本不担心潮牌的抵制会产生问题。

(图片来源:Pixabay)

2020年9月份,美国国会通过《防止强迫维吾尔劳动法》( Uyghur Forced Labor Prevention Act ),除非企业能向海关证明商品不是强迫劳动制作而来的,否则一律禁止进口来自新疆的产品。

类似这样的“去新疆化”的举措已经渐渐体现在全球供应链上,如今不止是国际品牌需要面对选边站的问题,连带与这些品牌有合作关系的中港台艺人都必须要在这个关头上表态。

其中包括中国艺人张艺兴、王一博、迪丽热巴,台湾艺人彭于晏、张钧甯、许光汉以及香港艺人陈奕迅、容祖儿等等都宣布与相关的品牌终止合作关系。而前阵子因被女友周扬青爆出多次出轨而形象重创的罗志祥,也在这时站出来表态支持新疆棉花,引来了一部分网友的好感与支持。

(图片来源:Nike官网声明)

BCI组织

H&M在官方声明中提到:“由于在当地(新疆)的调查工作越来越困难,BCI决定暂停给新疆棉发放BCI认证。这也意味着我们也不再采购新疆棉。”

他们提到的这个BCI组织,是一家瑞士的非营利组织,全名为“良好棉花发展协会”(Better Cotton Initiative, BCI)。他们的宗旨是为棉花种植行业制定更好的标准,包括环保标准、保护土壤健康、提倡体面的劳动等等,希望可以保障全球棉农、种植环境乃至于整个棉花产业的未来发展。

BCI组织旗下的会员包括零售商、品牌供应商与制造商等等,其中更不乏知名服装、时尚与品牌,包括IKEA、Nike、Adidas、H&M、Tesco和PUMA等等。

(图片取自:Pixabay)

该组织在2020年10月份,曾经在官网上发布一则指新疆存在“强迫劳动和其他侵犯人权行为的指控”的声明,称他们在2020年3月份开始就停止给新疆棉花发放BCI的认证。

BCI态度前后不一致?

然而,根据《端媒体》的消息,这份声明现在已经无法在他们的官网上找到。因为H&M声明中提到了BCI组织,中国官媒《环球时报》认为BCI组织就是外企禁用新疆棉花的幕后推手。为此,BCI上海代表处迅速回应,他们表示这些企业的决定与BCI无关,而BCI的中国团队并没有在新疆发现强迫劳动的行为。

《国际金融时报》(Global Times)转述,BCI上海代表处表示自2012年起,他们没有在新疆发现任何一宗与强迫劳动有关的消息。这项说法获得部分网友的大力支持,但同时也为BCI前后不一致的态度感到怀疑。

自2015年开始,BCI就开始向各大跨国公司施压,希望他们基于地缘政治的考量,减少或停止使用新疆棉花,甚至还给这些企业制定了终止购买新疆棉花的时间表。

部分网友怀疑BCI上海处的回应仅仅是代表了中国方面的意思,更多的网友要求BCI总部尽快给出一个明确的回应,他们表示除非在BCI总部官方看见正式的英文声明,澄清新疆并没有发生强迫劳动,否则他们不会因BCI上海处的回应就消气。

外企抵制新疆棉,中国纺织业会有多少损失?

中国《人民日报》在3月25日发文表示:“新疆棉花:中国自己还不够用”,指出新疆棉占了国内棉花产量的87%,占了中国国内需求的67%。此外为了满足国内的需求量,中国每年还需要进口大约200吨的棉花。换言之,中国并不担心外企的抵制。

(图片来源:《人民日报》)

但有中国评论人不这么认同。

在微博上流传一篇名为《制裁棉花的背后:全球供应链上那些隐藏的秘密》的文章,提到了在中美贸易战与新冠肺炎肆虐全球为全世界供应链带来的损伤。这一次因新疆棉而掀起的抵制潮,对中国最大的、最有优势的产业——纺织业来说,可能是一次极为致命的打击。

“在过去很长历史里,中国虽然是棉花的重要生产和消费大国,但中国棉花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优势并不明显,如果没有大量的政府补贴支持,我们的棉农实际上难以与美国、巴西等地的棉农竞争,甚至也不比印度和巴基斯坦强。”

作者认为,中国的纺织品与服装最终端的市场主要还是发售到欧盟、美国、英国、日本等等国家。脱离了这些市场,中国纺织业将面临没有订单的困境,中国的服装出口市场也会因此而急速萎缩。并且他也提到,这些流失的订单离开了中国,可以在其他地方找到替代的方案,所以中国日后要挽回欧美日的订单恐怕有困难。

(图片来源:Pixabay)

“一旦纺织服装订单离开中国,很可能导致全球纺织服装供应链与中国脱钩。这就必然带来棉花消费量的下降,从而让棉花的种植产业难以复苏,更会进一步加重对整个纺织服装产业的打击。”

该评论认为这是一次政治意识形态带来的产业风险,并且很有可能会升级成迫切的国家安全问题。

表态让外企承担多少损失?

外企抵制新疆棉对中国生产业与市场带来打击的同时,外企本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据了解,中国目前三大购物平台包括淘宝、拼多多等等都无法搜寻到有关H&M的商品,在百度地图和中国地图上也不再显示H&M的门店地址,意味着H&M在中国遭到全面封杀,对他们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损失。

(图片来源:Pixabay)

根据《法国国际广播电台RFI》的转述,H&M中国官网发布,截至2020年财年年底,H&M在中国146个城市共拥有445家门市;2020年销售总额为97.5亿瑞典克朗(大约马币46亿),是这家服装品牌全球前4大市场之一。

而CNN也在3月26日报道,Nike品牌的股价在华尔街下跌4%,Adidas则下跌6%;在伦敦,Burberry也下跌了6%的股价。而H&M本身在瑞典的股价也下跌了2%。

Hugo Boss力挺?

在众多潮牌抵制新疆棉的同时,德国品牌Hugo Boss表态支持新疆棉,但也因内外态度不一,引起网民热议。

根据《德国之声》,德国品牌Hugo Boss在3月26日在官方微博的账号,表态将会继续支持新疆棉的消息,“新疆长绒棉是世界上最好的棉花之一,我们相信优质的原料一定会实现价值。我们将会继续采购和支持新疆棉花。”

这项表态迅速获得许多网友点赞,中国《环球时报》也表示除了Hugo Boss之外,意大利品牌FILA的中国代表都表示将会持续购买新疆棉,但也有网民质疑Hugo Boss内外表态不一,他们官网上针对新疆问题的声明依然没有撤下。

为此《德国之声》向Hugo Boss发电邮咨询,他们回复《德国之声》:“Hugo Boss表示,针对新疆问题已经在其网站发布了相关声明,并再次强调拒绝歧视,希望与全球伙伴建立积极和具有建设性的关系。”

Hugo Boss表示日前在微博上表态支持和购买新疆棉的说法是未经证实授权的,一切以他们最新发布的声明作准。

在这份最新的声明中,Hugo Boss表示企业极度重视人权课题,也承认联合国《世界人权宣言》的基本价值观和国际劳工组织的核心公约。他们将绝不会容忍任何形式的强迫劳动。他们表示会对所有Hugo Boss的供应商进行检查。

同时他们也表示:“我们重视与我们在中国各地合作伙伴的长期合作关系。迄今为止,Hugo Boss尚未直接从新疆地区购买任何产品。我们将从2021年10月开始,重新核查我们的新系列是否符合我们的全球标准。针对相关指责,我们要确保我们的产品只使用符合我们价值观和标准的棉花或者其他材料。”

(图片来源:Pixabay)

中国纺织产业是否真的可以不担心外企抵制,还是如专家评论所说的,抵制潮将会对中国纺织业带来极大的损害;而外国企业对中国市场的重视程度,是否足以让他们扭转目前的态度,都值得我们继续观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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