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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经济快速发展,人民却感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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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我大学选修经济是因为:一个十八岁少年热血想改造世界,这就需要钱,而听说学经济可以赚很多钱。

殊不知,读着读着,我钱没赚到,世界没改造,自己的头脑却先被改造了。

不是我不再热血,而是我的满腔热血,多了一层理性思维。 这,就是经济学的作用。

我分享过,影响我最深的是一名香港的经济学家——张五常。 张老写过一本经济学读物,是香港中学生高考(A-level)的指定读本,叫《经济解释》。 整本书着重在经济学的用途——为世事提供科学解释。

在张五常看来,今天主流的大学经济学课程,都不重视真实世界的解释,教的是“黑板经济学”。(图片来源:观点频道网站)

按照张老的看法,今天主流的大学经济学课程,都不重视真实世界的解释,教的是“黑板经济学”(blackboard economics)。 其中一种“黑板经济学”,就是所谓的宏观经济(macroeconomics)。

GDP增长的真相

凯恩斯(John M. Keynes)认为,经济学分为微、宏二观。 微,研究个人层面的事;宏,研究国家大事。 张五常反对这种分法。 经济学一也:经济研究的起点是个人(individual),就连国家大事也一样。

是的,宏观研究不重视个人行为,它们重视的是“宏观数据”——国内生产总值(Gross Domestic Product,GDP)、失业率、利率和通货膨胀率等这些一般由政府统计局所公布的数据,然后推出理论和模型,将这些数据放进去分析。

凯恩斯认为,经济学分为微、宏二观。(图片来源:剑桥大学网站)

写到这里,有三个要点:经济解释、宏观经济学、统计数据。 这样划分,或许能帮助我们理解标题的提问:国家经济在发展,为什么人民感受不到?

当政府于8月14日宣布马来西亚今年第二季的经济增长(GDP growth)是6%,这是一项统计数据。 计算GDP有两套方法,一是生产法,算主要经济领域的生产总值减去中间投入,分五个领域:服务、制造、种植、开采,及建筑。 另一种是支出法,分三类:私人消费与投资、政府消费与投资、及净出口。

从支出法来看,各项增长率为:私人消费4.8%,私人投资4.3%,政府消费7.6%,政府投资6.3%,出口17%。

所以问题的答案一目了然:GDP增长主要是在出口,其次在政府,最后才在私人领域。

如果你想“感受”经济增长,先问自己两个问题:请问你是做进出口的生意吗? 请问你是政府公务员,或有政府合作的合约吗?

GDP增长主要是在出口,其次在政府,最后才在私人领域。(图片来源:freepik)

更进一步问,请问在主要的出口产业,比如电子与电气业(E&E)和油棕业,资本或土地谁属? 劳工又是什么人?

没错,如果我们想“感受”国家GDP的增长,我们就要身在GDP增长其中。 马来西亚的经济问题是:大部分人的经济资源,被排除在GDP数字之外。

经济资源又称生产要素,分四类:土地、资本、劳力、企业家才能。 如果人民所拥有的资源,刚好用在GDP增长的项目上,那么收入必然增加。 问题是,电子与电气业的出口,主要由外资推动,土地租金由政府赚、劳力由外劳或友族赚、资本由外资赚。 油棕业稍好一点,中型园丘及小园主拥有土地,果实之价大部分由地主赚取,但最重要的砍果工作,是外劳在贡献。

如果我是外劳,我会忙不过来,肯定不会说自己感受不到GDP增长!

有人说,外劳不算国民,不能这样比较。 问题是,本地人可以替代他们的工作,赚取他们的工资。 之所以没发生,主要是因为本地人技术不够兼难管理,生产力比不上外劳。

中型园丘及小园主拥有土地,果实之价大部分由地主赚取,但最重要的砍果工作,是外劳在贡献。(图片来源:freepik)

如果我是地主,或懂得做投资或做生意,GDP的增长,就和自己的收入挂钩。

有人说,我没钱、我爸爸没钱、我阿公没钱,没有留下地和遗产给我。 然而,如果我真是一个大地主,我需要有人帮我管理,有人跟我打工,也需要有人给我出谋划策,不然我大可把土地卖掉享福去也。 有能者居之。 这些能者,又会需要人帮忙管理、打工、出谋划策…… 如是循环,称良性竞争。 真正稀缺的资本,是知识,是才能。

有施才有受

GDP增长本质上是人民收入的提升,有就是有,冇就是冇,又何须“感受”?

谈“感受”是因为“施予”,有施才有受。 人民对政府,常有这种“施予”的期待。 所以常见有人指着政客破口大骂:你到底为人民做过些什么?

殊不知,政客其实很喜欢这样子被骂——你要我为你做什么,我就(答应)为你做什么,只要你记得把票投给我!

GDP增长本质上是人民收入的提升。(图片来源:freepik)

在民生经济上,政府到底可以为人民做什么?

从GDP支出法来看,政府消费和投资是直接的贡献。 于是政府出动了政府关联公司(government-linked company,GLC)和政府关联投资公司(government-linked investment company,GLIC),推出GEAR-uP计划, 包括给正式员工打底每个月3100令吉的生活工资政策(living wage)。

在GDP的计算法上,政府提供人民的福利属转移支付(transfer payment),算进私人消费。 于是政府扩大福利,这边派钱,那边津贴,为人民“做事”。

从GDP支出法来看,政府消费和投资是直接的贡献。于是政府出动了政府关联公司和政府关联投资公司,推出GEAR-uP计划, (图片来源:freepik)

然而,经济学最重要的教训是:天下没有免费午餐。 政府参与经济,就要和私人竞争; 私人想取得竞争优势,就去巴结政府。 而一切的政府支出,最终都要由人民缴付的税收来买单。

如果一直要谈人民感受,到最后会变成跟政府讨钱。 羊毛出在羊身上,最终受损的还是人民自己。

结论是:与其谈感受,不如多学习,提升自己的知识资本。 更重要的是,学会在自由、民主的社会中,把政府放在它应有的位置。

延伸阅读:张恒学专栏《学而时习》其他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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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恒学

[email protected]

在槟城志于学,在香港读经济,日本东京大学永续发展科学博士(PhD in Sustainability Science)。星洲日报及当今大马《学说经济》专栏作者、《毅论环境》专栏合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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